第9章 皇兄
上輩子母妃慘死於景泰園,兩個忠僕慘死,自己被軟禁,最後和親北蠻......
這些記憶深深根植於姜嘉芙的腦海,讓她忘不掉,不敢忘,眼前這個朝著自己走來的,笑容溫和,一臉寵溺看著自己的兄長,其實是個披著人皮的魔鬼。
她深吸一口氣,強做出一副受了委屈的表情,撲了過去。
「皇兄~」
姜啟瑞伸出手攬住了姜嘉芙,笑呵呵帶著她往御書房走去。
「芙兒這是怎麼了?怎麼一臉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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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啟瑞剛登上皇位不足三年,根基尚且不穩,當初是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的母家柏丞相力排眾議,才將他保上皇位的。
所以他登基以後,十分寵愛皇后,敬重太后,順帶愛護姜嘉芙這個由太后一手撫養長大的妹妹。
姜嘉芙不是太后親生,但卻由太后撫養長大,還備受寵愛。
此事說來就十分話長了。
先帝時期,姜嘉芙的生母宸妃最受先帝寵愛,但是宸妃久久懷不上身孕,十分鬱鬱寡歡,便推舉了自己身邊的一等婢女馮氏到皇帝身邊。
說好了馮氏生個孩子記在宸妃名下,兩人一起撫養。
馮氏對宸妃十分忠誠,孩子生了之後是個皇子,主僕兩人都分外高興。
結果小皇子長大六歲的時候,宸妃也懷孕了。
這個孩子原本是十分受期待的,畢竟是正經從宸妃肚子裡托生出來的。
可偏偏這個時候,宸妃父親謀反,證據確鑿。
先帝大怒,多年寵愛煙消雲散,他要將剛剛生產,為他誕下一個小公主的宸妃貶去行宮。
可行宮冷僻,剛生產完的產婦和一個襁褓中的幼兒如何能受得住?
已經受封婕妤的馮氏在大殿門前磕破了腦袋,才求得先帝動容。
先帝直言,馮婕妤要是為主求情,想要留下小公主,自己的兒子就得送去行宮。
一個是已經長到了七歲,尚且好養活的小皇子,還有一個是受驚之後產下,孱弱無依的小公主,馮婕妤痛苦做出選擇,將小公主留在了身邊,親生兒子送去了行宮。
至此,馮婕妤將小公主撫養長大。
漸漸地,家中兄長立下戰功,她也位分越來越高,成為了如今的馮太后。
而當今皇帝姜啟瑞,是在十五歲的時候,馮太后已經得勢之後才領回宮的。
那時候他已經長成一個忍辱負重的少年,旁人都說他懂禮識大體,他也是孝順生母,照拂養母,關心妹妹。
表面上什麼都看不出來。
可最後姜嘉芙被賜給北蠻老可汗和親的時候,他才露出了真面目。
直言這麼多年,他都恨宸妃,恨馮太后,更恨自己這個奪走了他童年的妹妹!
他一直以來都在利用姜嘉芙剷除異己,最後還要她和親那個老可汗,被北蠻王庭人玩弄,不得好死!
姜嘉芙直到最後才知道自己信賴的兄長是這樣一隻披著人皮的惡魔,可一切都晚了。
思緒收回。
姜嘉芙抹了把根本不存在的眼淚,和姜啟瑞哭訴:
「皇兄!你救救拂雪!」
姜啟瑞動作一頓,裝作毫無所知。
「拂雪怎麼了?」
其實在拂雪被太后罰跪的第一天他就知道了事情原委,但是太后罰人,他不好插手。
而且......不過是一個女人罷了。
罰便罰了。
姜嘉芙搖著他的胳膊不肯罷休。
「皇兄,母后罰了拂雪十個板子!還將她丟在佛堂里罰跪,她怎麼受得住?」
姜啟瑞表情有些僵,鬆開姜嘉芙坐在御案前,喝了口茶,才道:
「她定是惹到母后了吧,便是惹了母后,該受些懲罰。朕也不好駁母后的面子的。」
他清了清嗓子,「母后消氣了自然會將她放回來的。」
姜嘉芙卻不依不饒。
「不是啦皇兄!這次不一樣!我之前也覺得母后將她罰完消氣了也就放過她了。可這都第三天了!康嬤嬤和我說拂雪都發燒了!這要是再跪下去非要出人命不可!」
她搖著姜啟瑞的胳膊,「皇兄~求求你了!」
姜啟瑞微微皺了皺眉。
「可是朕不能直接去說情要人吧?」
姜嘉芙卻眼睛眨了眨,露出狡黠一笑。
「臣妹有個辦法!」
姜啟瑞目光緩緩移到姜嘉芙的臉上,頓感情況不妙。
只見姜嘉芙笑嘻嘻的,「皇兄,你給拂雪定個親事吧!」
姜啟瑞眼睛瞬間瞪圓。
「親,親事?」
姜嘉芙用力點頭,「對啊,給拂雪定個親事,然後借著準備婚事的由頭,將拂雪正大光明從康壽宮接出來,這樣便是母后也不能說什麼了。」
姜啟瑞喉嚨滾了滾。
雖然他對程拂雪這個女人可有可無,可到底還要用愛情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哄著她幫忙在姜嘉芙身邊做事的。
若是將程拂雪嫁出去了,那女人必定是要和自己鬧的啊。
「這怎麼能行?程拂雪到底是朝中官員的女兒,婚姻大事有家中做主,朕如何能隨意給人......」
姜嘉芙卻眼睛一亮,打斷了他。
「拂雪家中給她做主就行了是嗎?」
姜啟瑞本能地感到了警覺,他探究看向姜嘉芙。
「芙兒,你這是怎麼了?你不是最喜歡拂雪陪在你身邊了麼?要是拂雪嫁了人,還如何陪你?」
姜嘉芙卻勾唇笑了笑,眼裡還是一如既往對姜啟瑞的信賴和仰慕。
「皇兄放心吧,我自然是為了拂雪好了。我不會真的將她嫁出去的,只是以這麼個由頭將拂雪從母后宮中接出來而已,等拂雪出來了,我再想辦法給她取消婚事。」
聽姜嘉芙這麼一說,姜啟瑞大鬆一口氣。
他依循慣例還是十分相信姜嘉芙事事都是為程拂雪好的。
畢竟,以往姜嘉芙對程拂雪的偏袒和包容是誰都看在眼裡的。
於是姜啟瑞擺了擺手。
「你有分寸就好,只是別鬧得太大,皇兄不好給你收場。」
姜嘉芙用力點了點頭,來到御案旁邊,如同往常一樣,殷勤地給姜啟瑞磨墨。
「皇兄放心吧。」
只是嘴角那抹笑意放都放不下來。
上輩子,就在這個時候,程拂雪的家人給她說了一門親事。
十分荒謬。
說的是內廷司的房總管,一個年逾四十的老太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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