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手起刀落
要說這事發生以前,姜嘉芙和謝燼有什麼恩怨,其實也不能夠。
只是這位少年將軍意氣風發,行事作風不拘小節,每次在宮裡遇到她總喜歡逗弄她。
趁人不備揪她發尾,被自己發現又摸摸鼻子裝作沒什麼事發生。
每次見到了,旁人都畏懼她公主的身份十分恭敬,只有謝燼一直用那種直勾勾的眼神盯著她,直盯到她全身發毛,惱羞成怒地罵他,他才像是滿意了似的燦笑著離去。
蕊珠說,「他就是皮子癢,不被公主罵一頓就不爽!」
拂雪卻道,「這謝小將軍對公主太過不敬,怕是藏了歹意。」
這一句話,讓姜嘉芙起了戒心。
瓊林宴上看到他對拂雪做的事情,新仇舊怨加在一起,瞬間就氣炸了。
可如今想想,能有什麼歹意?
一個意氣風發的少年,覺得自己什麼都好,自然是驕傲恣意的。
可偏她上輩子太相信拂雪,真覺得謝燼做了那腌臢事!
此時此刻,再看到這個上輩子被自己害得受了宮刑,從此從一個意氣風發的少年將軍成了宮裡最末等的奴才,最後爬上權力巔峰將自己囚禁了三千多個日日夜夜的人。
姜嘉芙心緒十分複雜。
又可憐,又害怕。
「我......」
她咽了下口水,「我是來......」
她想解釋自己是來救他的,可是害他到此處的就是自己,這話可該怎麼開口啊?
還沒想好,就見到謝燼翻身而起,拖著那長長的鎖鏈朝自己走了過來。
他手上甚至還提著那柄太監用來給他行刑的彎刀。
姜嘉芙瞬間嚇得心肝一顫,直往後退。
「你要幹什麼?!」
福瑞趕忙擋到姜嘉芙面前,做出一個保護的姿勢。
「謝將軍,你別衝動!我們主子是來救你的!」
謝燼動作一頓,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似的。
「救我的?」
他眼眸通紅,眼下烏青。
回京不過半月,臉頰卻瘦出了嶙峋的骨相,「我落到這個境地,不正是公主希望的嗎?救我?呵呵......」
說完,一把將福瑞撥開。
福瑞是嘉福宮裡功夫最好的太監,平日裡和侍衛對打都能以一敵三的。
誰想得到被謝燼推了一把,竟然一個跟頭栽到了地上,半天都爬不起來。
姜嘉芙嚇壞了,轉身就往門外跑。
她可沒忘記上輩子這人是怎麼對付傷害過他的人的!
可手還沒碰到門扶手,就被人提著脖領子拽了回來,砰地一下按在了木板門上。
姜嘉芙尖叫一聲。
「啊!蕊......唔。」
呼救的話還沒出口,就被人捂住了口鼻,死死按在木板門上。
福瑞撲過來拽著謝燼的褲腳。
「謝將軍,你......啊!!」
話音未落,又被一腳踹得滾了三圈,撞在牆上。
姜嘉芙嚇得一顆小心臟撲通撲通亂跳,心中萬分後悔沒多帶些人進來保護自己。
她原本是怕進來的人多,不是心腹,有將自己所做的事情泄露出去的風險,可沒想到卻成了自己的催命符!
眼淚順著男人的指縫流了下來,姜嘉芙眨巴著一雙可憐兮兮的眼睛,用祈求的目光看著他。
謝燼看著這表情,卻心口一痛。
這張臉,這種表情,他以前在夢中都不敢奢求。
她是金尊玉貴的公主。
而他不過是一個初出茅廬的兵痞子,便是稍稍嗅聞一下她發尾的微風,都要被人當做變態的。
可現在......她為了害自己,為了親手給自己行刑,竟然露出這種表情!
這種祈求,示弱的表情......
真是諷刺!
下一刻,他毫不猶豫提起刀來!
姜嘉芙被那寒光一閃,嚇得直接閉上了雙眼,心中直嘆:
完了完了!大意了!
剛一醒來就趕過來救人,果然還是倉促了!
忘了謝燼這閹賊心狠手辣!!
自己難道就要交代在這裡了嗎?
誰知道下一刻手心一涼,有什麼東西被塞在了她手裡。
口鼻也被人鬆開。
男人低頭,湊近姜嘉芙。
眼睛對著眼睛,鼻尖對著鼻尖,謝燼口鼻之間灼熱的氣息將她淹沒。
他咬牙掐著姜嘉芙的腰肢,恨聲道:
「公主不是要親自行刑嗎?來!微臣看著您親自動手!!」
那聲音像是從地獄裡發出來的。
姜嘉芙握著手裡的彎刀,看著面前像是一頭凶獸一樣的謝燼的臉,嚇得手都在顫抖。
「我我我......」
她哆嗦著,「我不是,我不行,我不做這個!」
說著就要將手裡彎刀丟出去。
誰知謝燼一把將她的手握住,大掌包裹著小手,將那柄彎刀死死握緊,然後捏著姜嘉芙的手,將它抵在了自己胯間。
他像是沒有羞恥似的,一抬手撩開了自己衣袍。
「來啊!公主親自動手!」
姜嘉芙低頭,一眼就看見了那猙獰的事物!
她視線像是被燙到了似的移開了目光。
心中跑馬似的掠過許多不合時宜的念頭。
他他他......就這麼掀開了?
他那物沒割之前竟然那麼嚇人?還好上輩子割了!不然豈不是折磨死他以後的夫人?
話說,除了行刑的太監和自己,怕是沒人見過他的......
呸!
現在是想那個的時候嗎?
她趕忙收束心神,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儘量不被上輩子對謝燼的恐懼所影響。
想想自己是來幹什麼的!
她強撐著撿回幾分勇氣,迫使自己直視謝燼。
「謝燼,讓我動手,這是你說的?」
她聲音尚且還有幾分顫抖,但已經恢復了冷靜。
謝燼紅著眼眸,勾起一邊譏諷的唇角,眼裡閃爍著黑沉的冷意。
「......只要公主能承擔這樣做的後果。」
姜嘉芙卻像是沒看到那冷意似的,狠狠一咬牙。
「好。」
說完,她就手起刀落!
「唔......」
謝燼似是沒想到姜嘉芙動手這麼痛快,悶哼一聲,手死死撐住門板才沒有因為疼痛滑下去。
好痛。
但他到底是戰場殺伐過的將軍,受的傷多了自然知道傷的深淺,他忍過最開始的痛,很快就反應過來,這應當不是淨身的痛,且位置.....
他低頭一看--
只見自己大腿靠上的位置赫然一道深可見骨的刀痕,血嘩啦啦淌了一地。
再看姜嘉芙,此時她已經嚇得小臉雪白,手裡劃了他一下的刀子哐當一聲扔在地上。
肩胛骨像是蝴蝶翅膀一樣顫抖。
謝燼看她這副樣子,第一反應就是她因為害怕所以割錯地方了,他紅著眼眶咬牙道:
「你......?!」
當真是厭惡極了他!
他踉蹌了一下,一下子跌靠在身後的牆面上。
姜嘉芙則趁著這個空檔趕忙跑去一旁,和他拉開距離。
「你你你......你別衝動啊!」
姜嘉芙看了一眼門外,竹筒倒豆子似的和謝燼解釋道:
「謝燼,你你你你......我要救你也不能直接違抗皇兄的聖旨,所以只能出此下策。」
說著她用手肘拐了一下才從地上爬起來的福瑞。
福瑞從胸口掏出個油布包,從裡面掏出一塊血淋淋的東西,啪地丟在了剛才謝燼流出的那一灘血中。
謝燼扶著牆,低頭一看。
只見那坨東西看不出模樣,只血糊糊的像是一團爛肉。
他忍著額角滴落的汗,臉色青白地看向姜嘉芙。
饒是他再不敢置信,現在也察覺出不對勁來。
姜嘉芙這是......
他難以置信盯著她,「你這是......?」
姜嘉芙又看一眼門外,焦急又小聲道:
「我能做的也就是這麼多了!之後能不能在每年的驗身中矇混過去,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