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告別的信號

  就在秦清如即將說出那個名字時,她好似想起了什麼,臉色一變,「不,我不能說。」

  「你兒子不救了?」

  秦清如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底動搖已經沒了,她直接掛了電話,起身,「報告,我要回監室。」

  

  .

  賀行舟等在外面,遠遠看著宋今朝的臉色,快步上前,「她沒說?」

  宋今朝一拳砸在車上。

  賀行舟臉色一變,抓起她的手查看,「冷靜點,手疼不疼?」

  宋今朝眼眶一熱,撲到他身上,「差一點,就差一點她就說了。」

  賀行舟身體僵住,手都不知道放哪,半晌落在後背上,「我知道,但她能動搖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

  宋今朝苦笑,哪有那麼容易。

  不遠處,一輛黑色賓利車裡,江闊看著抱在一起的兩個人,目光黑沉沉的。

  秦嶼坐在駕駛位沒看見,不明所以地看著後視鏡,「江總,不下車嗎?」

  江闊自虐似的盯著二人,宋今朝已經整理好情緒起身,他也沒移開目光,直到手心傳來刺痛。

  指甲扣破了掌心,血從指縫裡滲出來。

  「開車。」

  「啊?」

  「我說開車。」江闊聲音陰冷。

  「是。」秦嶼不敢再問,心裡卻納悶,江總最近脾氣越來越琢磨不定,聽說大小姐來探監,放了一會議室高管的鴿子,來了又不進去。

  .

  秦清如沒翻供,但有假錄音,楊夢潔的證詞,賀行舟說也可以提交申請。

  去高法的前一晚,她回到錦綉花園,路過江闊的房間,腳步停頓了一下。

  推開門,他房間還維持著他離開時的樣子,安靜的,連空氣中浮動的塵埃都沒人攪動。

  冰箱裡,芒果蛋糕已經很久沒換過了,芒果黑了,奶油塌了下去。

  他的中藥也沒人喝過,她的那些倒是喝沒了,胃也好了,就算餓一點也不會疼了。

  她第一次將蛋糕拿在手裡。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指紋解鎖的聲音。

  隨後江闊出現在玄關,四目相對,宋今朝一眼望進他漆黑的眸子裡,一時看不出喜怒。

  他換上自己的拖鞋,走進客廳。

  看了眼她手裡的蛋糕,直接扔進垃圾桶,「發霉了還不扔,是要吃死,殉情?」


  他眼裡是慣常的揶揄。

  她怔了怔,「你怎麼回來了?」

  江闊不答反問,「明天去省里?」

  她點點頭。

  江闊看著她,她卻沒有想像中即將翻案的激動。

  他舉了舉手裡的燒烤,「一起來點?」

  宋今朝只猶豫了兩秒,「好。」

  最後一次了。

  以後她和江闊之間,應該不會有這樣心平氣和的時候了。

  兩人在茶几前坐下,外賣員又送來了一打啤酒。

  宋今朝淡淡一笑,「不喝了。」

  「中藥不是喝完了嗎?」江闊說,「少喝點,對身體不會有影響。」

  她搖頭笑了,「算了吧,忘了五年前我是怎麼得手的,就不怕我再給你加點小料。」

  江闊意味不明的笑了下,「我還能被你睡,不是好事嗎?」

  宋今朝一噎,「對不起啊,當年年輕氣盛,沒想到會給你造成這麼嚴重的後果。」

  江闊看了她幾秒,「回來之後,還給我治病嗎?」

  宋今朝心口絞痛,「有機會……會的。」

  其實彼此都知道,沒有機會了。

  次日早,宋今朝被鬧錶叫醒。

  她看著熟悉的房間,心沒來由的潮濕。

  昨天她和江闊聊到很晚,天南海北,胡吹亂侃,似乎又回到了五年前宋家沒出事前的狀態。

  後來她應該是在客廳睡著了,江闊抱她回來的。

  走出房間,已不見他的身影,客廳的殘餘也收拾乾淨了。

  她手搭在沙發背上,站了一會兒,手機響了,賀行舟打來的。

  似乎某種告別的信號發射了過來,宋今朝接完電話,走出家門。

  賀行舟在樓下等她。

  她抬頭望了眼八樓,上車後,她問賀行舟,「行舟哥,我記得你說過,有套房子在長焦新聞附近?」

  「對。」賀行舟看了她一眼,「你要搬走?」

  宋今朝望著窗外,聲音淡淡的,「有這想法,還沒定下來。」

  江闊應該不會再回來了,可她不想進廚房,想到他做飯的樣子,看到沙發,腦海里浮現他看球賽的表情。

  那個房子處處都是他的影子,她不想住了。

  賀行舟勾了勾唇角,「想好了隨時告訴我,我幫你安排。」


  「好。」

  正式材料已經提交上去了,今天只是拿結果。

  接待他們的工作人員卻告知,證據鏈不完整,單憑現有證據,不夠二次開庭的條件。

  宋今朝猝然起身,「至少可以證明我父親無罪吧。」

  「抱歉,我們只按程序辦事,現有材料無法達到重新立案的標準。」工作人員語氣冷淡,眼睛已經瞟向了下一份材料。

  「朝朝,你冷靜點。」賀行舟握住宋今朝肩膀,帶著她往外走。

  宋今朝胸口起伏了幾下,「對不起。」

  她也意識到最近情緒出了問題。

  走出法院,賀行舟看向她,「你去車裡等我,我去找一下我的老師,他熟悉食品安全和商業訴訟這一塊。」

  宋今朝沒去車裡,一個人在法院台階的邊上坐了下來。

  天上雲層很厚,宋今朝心裡也被陰雲籠罩。

  一雙黑色皮鞋進入視線。

  她抬起頭,是江闊。

  他站在台階下,微微低頭看她,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有目光比平時深邃。

  她挑了挑唇,「江闊,怎麼辦,咱們之間,你死我活的戲碼還得繼續。」

  他沒說話,將她拉了起來,脫下自己外套鋪在地上。

  她再次坐下後,他開口,「沒關係,慢慢唱,這次沒唱成還有下次。」

  他嗓音低沉平穩,似乎在說:這次不行,就再繼續申請。

  莫名的,她的心情暢然了不少。

  他是她的潛在被告,她卻在他這裡得到了安慰。

  只覺得,這世間,當真荒唐。

  四十分鐘後,賀行舟從法院出來,看到江闊的瞬間,腳步頓了一下,隨即走到二人面前。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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