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為什麼你的信任不能分我一點
蘇荔轉頭,見江闊從車裡下來,她唇角勾起一抹淺笑,「阿闊,你來了。」
江闊今天一身名貴西裝,身姿挺拔,他很少穿得這么正式,偶爾一次襯得他沉冷矜貴,似是從封面雜誌上走下來的。
他目光掃過台階上的一群人,最後落在並肩站在一處的宋今朝和賀行舟身上,面上淡淡的,看不出情緒,「怎麼都站這,今天買的是站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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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荔挽了挽頭髮,「我們進去吧。」
江闊又看了一眼宋今朝,率先邁上台階。
賀行舟收回目光,「我們也進去吧。」
宋今朝點點頭,扶著鄧母,跟在後面。
此次開庭,是賀行舟回國後的首次出庭,他準備充分,可宋今朝看著前排蘇家人有說有笑的樣子,心裡莫名升起一絲不安。
正胡思亂想,身邊光線一暗,熟悉的氣息圍攏過來,不用看就知道坐在身邊的人是誰。
江闊側眸看了眼她緊蹙的眉心,「擔心會輸?」
「我在想,如果五年前,行舟哥就像現在這麼厲害,我爸是不是不會連上訴的機會都沒有。」宋今朝淡聲開口。
法庭里冷氣開得足,旁聽席上翻紙聲,低語聲,唯獨他們這一角,安靜得空氣像凝滯了一般。
過了一分鐘,江闊輕嗤一聲,「你倒是相信他。」
宋今朝側眸看他,「是啊,我相信他,這世上我能信的人不多了。」
「有時候,不能只相信眼睛看到的。」他說。
「我知道,眼見不一定為實。」宋今朝唇角淡淡勾了勾,「可要是連眼睛看到的都不能相信,那我就真不知道該信什麼了。」
「宋今朝。」他突然叫她。
她轉頭看他,對上他幽深又欲言又止的目光,唇角扯了扯,「怎麼了?別說我宋今朝霸道,沒給你說話的機會。」
江闊看著她眼裡的譏誚,淡漠搖頭,「沒什麼。」
法槌落下,庭審正式開始。
原告代理律師賀行舟,出示了鄧悅兒殘留在現場的DNA報告,生前的驗傷報告,事發時的網上求救信息截圖,還有蘇煜的DNA,以及會所密室的X刑具照片。
他聲音清朗沉穩,「審判長,各位陪審員,以上證據形成完整鏈條,足以證明被告蘇煜對被害人鄧悅兒實施了違背其意志的侵害。」
蘇煜坐在被告席上,翹著二郎腿,嘴角漫不經心的笑,好像正在審的是別人的案子,與他一毛錢關係都沒有。
對鄧母來說,每出示一樣證據,無異於傷害重現,她雙手死死絞著衣角,渾身發抖。
審判長翻閱完證據,神情嚴肅,「傳證人趙清讓出庭。」
趙清讓站在證人席上,聲音還算沉穩,「悅兒跟我說過,蘇煜總纏著她,還威脅她,如果不聽話就讓她在白城待不下去,甚至大學都別想讀完。」
「審判長,我方對上述證據的真實性沒有異議,但對證明目的有異議。」蘇煜的代理律師走到證據展示屏前,指著驗傷報告,「這些傷痕,恰好符合BDSM性行為中雙方自願情況下的常見特徵,我方當事人與鄧悅兒系自願發生關係,鄧悅兒事後因個人原因反悔,在網上發布求救信息,不能反推事發時違背其意志,而且,有證人證明鄧悅兒系自願跟我方當事人交往。」
對方申請的新證人是鄧悅兒的同班同學兼舍友,事發當天,鄧悅兒跟她在一起。
「悅兒那天是自願跟蘇少走的。」女生低著頭。
「你胡說!」鄧母猝然站了起來,手指發抖,「我家悅兒不可能跟那種人交往,你跟她一個宿舍住了四年,你怎麼能紅口白牙污衊她?」
「怎麼不可能?」蘇煜事不關己地靠在椅子上,「你女兒見錢眼開,老子有的是錢,她跟老子走有什麼問題?」
「不可能……不可能……」鄧母嘴唇哆嗦,身子晃了晃,被宋今朝一把扶住。
「肅靜。」審判長出聲。
對方的證人還有雲鼎會所的一名服務生,稱鄧悅兒當晚是笑著進包間的,看不出被脅迫。
宋今朝也捏了一把冷汗。
違背婦女意志,是案子的定罪核心。
而現在,對方用兩個看似中立的第三方證人,將鄧悅兒進包間定性成主動配合,一旦合議庭採信證言,再疊加蘇煜方代理律師對傷痕的自願BDSM解釋,整個證據鏈就會動搖。
「不是相信他嗎?」江闊靠在椅背上,面色寡淡,看不出喜怒。
「是,我相信他。」她看著賀行舟,目光堅定,「現在也相信。」
「宋今朝。」他聲音低沉,「為什麼你的信任不能分給我一點。」
她轉頭看向江闊,法庭頂燈的光映進他眼裡,漆黑一片,裡面有什麼光影在浮動,像中秋那晚江面上的水光。
宋今朝心裡仿佛被針刺了一下,沒有鑽心的疼痛,卻酸酸麻麻的,順著血脈一路漫開。
代理席上,賀行舟已經開口,卻無法聽進她耳中。
她嘴唇動了動,覺得該說點什麼,卻不知道怎麼開口,男人已經收回目光,目視前方,眉宇冷淡。
那一瞬間,似乎只是宋今朝的錯覺,那句幾乎挫敗無力的話,也從來沒說過。
「……審判長,各位陪審員,以上證據證明雲鼎服務生做偽證。」
方才賀行舟指出,服務生的女朋友及家人,都在蘇家旗下公司就職,證言可信度大大存疑。
至於那名舍友,與鄧悅兒關係不是十分親密,有不知道的隱情,其證言可信度也不大。
同時他還出示了會所監控記錄,視頻顯示鄧悅兒進包間前在走廊停留了五分十六秒。
其間反覆看手機,搓手,來回踱步,神情緊張。
視頻的最後,一個富二代出現,與她說了什麼,她面色惶恐地跟著進包廂。
現場唇語翻譯,富二代說的話是,「煜哥讓你進去,怎麼做你清楚,別給臉不要臉。」
這個視頻足以證明鄧悅兒是被脅迫。
隨著賀行舟話音落下,蘇煜從椅子上坐了起來,蘇家人的面色也凝肅了起來。
到這一步,已經成定局,然而驟變就在法官落錘的瞬間發生,對方代理律師突然開口,「審判長,各位陪審員,我們還有新證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