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舊人舊地
天下起了小雨，雨絲細密，江闊脫了外套撐在二人頭頂。
下雨也攔不住假期出來覓食的人，兩人穿過來來往往的人流，一個清雋挺拔，一個明艷生輝，在人群里格外顯眼。
在一家燒麥館前停下來時，宋今朝身上沒沾到一滴雨，再看江闊，半邊襯衫已經洇透了。
老闆娘熱情招呼二人隨便坐。
說是隨便，其實只剩最靠門的一張桌了，宋今朝身後就是放消毒筷的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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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她已經坐得很靠里，還是有人進進出出頻繁地蹭到她身上。
江闊起身，走到她身旁，「我那邊太窄，咱倆換換。」
她抬頭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起身換了位置。
「謝謝。」坐下之後，她說，「我不是假客氣，真心的。」
「看看吃什麼。」江闊沒因為這句話心情明朗起來，心反而更堵。
老闆娘過來幫兩人點餐。
「一份蝦仁燒麥，一個牛肉丸子湯，還有這些燒烤。」宋今朝把勾好的單子遞給江闊，「你看看，你吃什麼。」
江闊沒看菜單，直接看向老闆娘，「燒麥和湯再加一份，燒烤在原樣上加一半。」
「好嘞。」老闆娘無意間抬頭，看清江闊的臉，笑容更熱情了，「原來是你啊，小伙子。」
「老闆娘，你看看她，眼不眼熟？」江闊指了指宋今朝，淡淡一笑。
老闆娘回頭看去，愣了幾秒，隨後眼睛亮了起來，「原來是你，小姑娘，可有年頭沒來了。」
宋今朝看向老闆娘，目光也微微一凝。
剛才看到這家店有燒麥，又下著雨，想著就近就進來了，沒想到進的是以前常來的那家老店。
她打量著店裡嶄新的裝修，幾乎看不出過去的影子。
她笑笑，「您記性真好，我這幾年在國外。」
「那你們豈不是兩地分居了？」老闆娘還和以前一樣健談，「怪不得這小伙子常來，一個人坐那，點一籠蝦仁燒麥，一碗湯，一坐坐半天，走的時候還打包一份燒麥。」
那時江闊經常陪她來，老闆娘自然而然地認為他們是情侶。
經年過去，最怕的是面對舊人，從他們嘴裡聽到那些你早就不敢再想的從前。
宋今朝轉頭看著江闊，眼裡閃過一絲意外。
那邊有人喊結帳，老闆娘應了一聲，朝二人笑道，「去去就來。」
宋今朝收回目光，看向對面，「你不是不愛吃燒麥嗎？」
說這句話時，她平靜的心湖被吹出了褶皺。
江闊懶散地靠在椅子上，神色倨傲，整個人透著生人勿近的冷冽，身後拿東西的人小心翼翼地避著他。
他聞言，低低冷笑，「口味是會變的，怎麼，你喜歡就不許我也喜歡，你買專利了？」
宋今朝淡聲，「不敢，就是覺得新鮮，當年我拉著你來，你一臉嫌棄，說這玩意兒跟餃子有什麼區別，現在倒好，成常客了。」
兩人安靜地吃著東西。
門口進來三四個年輕人，嘴裡叼著煙，走路帶風，碰到了旁邊桌的客人連句道歉都沒有。
為首的一身名牌，一眼就看見了宋今朝，嘴角挑起一抹笑，「喲，這不是宋大小姐嗎？曾經山珍海味都不稀罕，如今來這種蒼蠅館子吃飯，看來是混的不行啊，要不考慮考慮我上次的話。」
蘇煜說這話時，眼底的淫蕩毫不掩飾。
跟他一起來的幾個富二代也跟著盪笑。
「蘇大少爺都能來這種蒼蠅館子了，看來是身體好了。」她抬起頭，清冷的眼眸打量著他，「確定沒落下病根嗎？」
這是嘲諷他被M的事，蘇煜眼裡閃過惱怒，「老子給你臉了吧。」
他抬手要打。
這時「啪」一聲，江闊的筷子重重拍在桌上。
蘇煜這才看向背對著自己的男人，喉嚨一哽，「姐、姐夫？」
江闊手裡拿起一根竹籤把玩，他抬起頭，眼中冷光閃爍，「誰讓你這麼叫的？」
蘇煜臉上立刻堆笑，改口，「明白明白，您和我姐還沒結婚，叫姐夫影響她聲譽，江總，您怎麼來這種地方吃飯了……哦，因為我姐喜歡這家的燒麥吧，我姐那人就喜歡這種廉價的東西。」
他說話時，眼睛還忍不住往宋今朝身上瞟。
哪裡是罵蘇荔，分明是在罵她。
江闊手裡的簽子扎破一個燒麥，湯汁流了一籠屜，甚是駭人，「滾。」
蘇煜臉上紅一陣白一陣，但他不敢惹江闊，立刻帶著人灰溜溜地走了。
小店又安靜下來，宋今朝繼續吃東西。
想到蘇煜的話，她嘴角淡淡地勾了勾。
蘇荔是明星，不可能來這種魚龍混雜的地方，他常來，不過是給蘇荔打包她愛吃的東西吧。
剛剛一閃而過的褶皺，瞬間抹平。
燒麥皮薄餡足，蝦仁彈牙，可總覺得哪裡不對。
東西是一樣的，卻找不到記憶中的味道了。
.
假期很快結束，鄧悅兒的案子在小長假之後的第三天開庭。
開庭當天，宋今朝，賀行舟，趙清讓，陪著鄧悅兒的母親一起來到法院。
在台階前，蘇煜，蘇啟達夫婦，還有戴著墨鏡的蘇荔也迎面走來。
蘇煜看著宋今朝，目光在她身上不懷好意地轉了轉，嘴角咧笑，「你不會以為勾搭上江闊，他就能幫你吧？宋今朝，你還是那麼天真。」
賀行舟臉色一沉，剛要上前，被宋今朝伸手攔住。
「蘇煜，我要是你，現在就閉嘴。」她看著他，語氣不急不躁，「法庭里坐著的是法官，不是江闊，你今天是輸是贏靠的是證據，不是我勾搭了誰，你這麼怕我勾搭上別人，是不是心裡已經有數，知道自己要輸了？」
蘇煜臉上一僵，隨後冷嗤一聲，「你敢不敢打個賭，如果我贏了，你跟著我。」
賀行舟上前一步，將宋今朝擋在身後，面色冷肅，「蘇煜，當著我的面說這種話，我不介意再加一條，威脅恐嚇當事人及其代理人，你要不要試試看，法官會不會追究你的罪責？」
蘇煜的代理律師拉了拉他的衣袖，他冷哼一聲，往台階上走去。
蘇荔站在原地看著宋今朝，目光微微一閃，走上前來，聲音溫柔，「朝朝，你和阿闊最近相處怎麼樣，沒鬧什麼矛盾吧？」
宋今朝越過她肩膀，看著不遠處走來的身影，唇角扯了扯，「你自己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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