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阿闊,落子無悔
「蟲子。」江闊面無表情,「好大一隻,綠的,又細又長。」
莫名的,宋今朝腦子裡出現了她最害怕的軟體爬行動物。
她「啊」地地跳起來,「什麼蟲子?在哪?」
江闊穩穩地抱住她,「別擔心,被我打跑了。」
周漾在旁邊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方鹿鳴也撇了撇嘴,朝周漾比了個口型。
是好大一隻,還是長了手的咸蟲。
「行舟哥,你手怎麼了?」宋今朝冷靜了下來,從江闊身上跳下來,目光落在賀行舟通紅的手背上。
「沒事。」賀行舟收回了手,眸色淡然,「不疼,別擔心。」
宋今朝霍然回頭,「江闊,你怎麼這麼不小心?」
江闊看著她,下頜緊繃,「我打蟲子,誰讓他手放在那了?」
「強詞奪理。」宋今朝目光涼涼,「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我在你心裡就是這種人?」
「是。」宋今朝一字一頓,「你在我心裡,比這惡劣百倍千倍,說不定根本沒有蟲子。」
他盯著她,下頜緊繃,嘴角抿成一條直線。
空氣像被人按了暫停鍵,突然安靜。
在場的富二代偷偷瞄著兩人,表情各異。
有玩味的,有嘲弄的。
賀行舟垂著眼,光線遮住了眼底的情緒,聲音沉靜,「朝朝,我真的沒事,出來玩不要為了這些小事不開心。」
靠!這怎麼一股茶味。
程驍張了張嘴,被方鹿鳴一胳膊肘捅在了腰上,到嘴的話也噎了回去。
兩分鐘後,江闊轉身,大步離開。
過了中午,開始扎帳篷,幾個男人是主力。
周漾拉著宋今朝來到了河邊,一邊扔石頭,一邊開口,「寶貝,你剛才怎麼反應那激烈?」
「激烈嗎?我和江闊不一直這樣嗎?」
「不一樣,但我說不上來哪裡不一樣。」
宋今朝淡淡一笑,「漾漾,你說是不是每個男人都是天生的賤種?」
「啊這……」
「至少江闊是。」宋今朝面無表情的給出定論。
五年前,宋家出事後,江闊對她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公司破產,父親跳樓,母親聽到消息,打車趕過去的路上出了車禍。
曾經人人追捧的白城小公主,成了誰都能踩一腳的落水狗。
就連她最信任,甚至一度認為比父母還親的江闊,也疏遠了她。
「明哲保身我理解,可是漾漾,他不該這麼戲弄我。」
他一邊和蘇荔出雙入對,一邊又和她糾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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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江闊看著岸邊的身影,掐了煙走向一個沒搭完的帳篷。
賀行舟正在牢固地釘,被一片高大的陰影籠罩。
他抬起頭,目光溫潤,「阿闊?朝朝看見我手紅了,一時心急,你別往心裡去。」
江闊表情淡漠,「老賀,我和她認識十幾年,不管怎麼吵,都不用外人道歉。」
賀行舟笑笑不語。
江闊頓了頓,「國外這些年,謝謝你照顧她。」
賀行舟站了起來,目光與他平視,「阿闊,論先來後到,我跟她穿開襠褲就認識了,論陪伴,大學時你在陪她,可這五年是我在她身邊,論感情,我沒讓她傷過心。」
江闊眼底沉了沉,「那又如何?」
賀行舟往前一步。
兩個一般高的男人面對面站著,中間隔著半步距離,好像隔著天塹,旁邊路過的人不自覺繞開道。
「五年前,你沒挽留她,想必那就是你的選擇。」賀行舟目光平靜。
「那時我不知道她會一走了之。」
「真的不知道嗎?那時,宋家破產,你是如何對她的?」賀行舟看著他,語氣淡然,「阿闊,落子無悔。」
江闊眼中冷光閃爍,「老賀,咱們是多年朋友,但朋友不代表可以越界。」
說完,他轉身闊步離開。
雲棲谷的景色優美,林間吊橋還是著名的網紅打卡地。
宋今朝和周漾玩了兩個小時,回到露營的地方,蘇荔正款款走過來,「劇組準備了燒烤,還有篝火晚會,一起過去熱鬧熱鬧吧。」
周漾摟住宋今朝,「不去,不喜歡吃燒烤。」
程驍嗤了一聲,「誰請你了?你不去我去。」
他抬腳,被江闊冷冷掃了一眼,像被掐住脖子的鵝,身體一縮,「突然想起來胃不好,還是吃點清淡的吧。」
賀行舟笑了笑,「原來周小姐不喜歡燒烤,那太可惜了,我們也帶了食材。」
周漾:「怪我沒說清楚,我只是不喜歡烤蓮藕,不過有人喜歡啊,對吧,江總。」
江闊看著蘇荔,目光微淡,語氣倒比平常溫和,「既然是劇組的活動,就好好玩,去這麼多外人,會讓別人不自在。」
「還是你考慮的周到。」蘇荔抿著唇,眼裡漾著柔光,「這些年在娛樂圈摸爬滾打,多虧你在背後幫我,不然這些人際關係我真的應付不來。」
蘇荔走了。
江闊回頭,恰好對上宋今朝嘲弄的眼神。
他抬腳要朝她走去,宋今朝卻挽住了周漾的胳膊,「走了,咱們這些外人在場,不覺得礙眼嗎。」
周漾捏著蘭花指,掐著嗓子,「親愛的,這些年多虧你在背後幫我,不然這人際關係,人家真的應付不來。」
最後的「來」字,拖長了尾音。
明明是周漾學的,程驍卻是怎麼看宋今朝怎麼不順眼,「靠,她攻擊型人格吧。」
方鹿鳴笑了笑,「這就叫攻擊型了,那是因為你沒見過以前的宋今朝。」
那時,宋今朝是白城圈子裡最扎眼的存在。
她不惹事,但誰惹了她,當場就懟回去,半點虧不吃。
不僅是做人,對感情亦是坦坦蕩蕩。
她喜歡江闊,在表白牆上表白。
江闊生日,送腰帶,明確大方地說,「江闊,我要拴住你,這輩子你都逃不出我的五指山。」
江闊不回應,她也不惱。
不過當初追的多熱烈,放棄的就有多利落。
出國五年,音信全無。
為了斬斷與國內的牽連,就連她最好的閨蜜,都說不出她在哪個國家。
還是後來偶然一次,在電視上看到了她,才知道她去當了戰地記者。
江闊坐在椅子上,一手搭住了眉骨,另一隻手手裡夾著一隻煙。
宋今朝!
你一走五年,倒是瀟灑。
憑什麼只有他困在那個溫熱潮濕的夜晚?
這不公平!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