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先合租,再合屋

  江闊抬起頭,指了指耳邊的手機,這才發現他在打電話。

  宋今朝點點頭,先把購物袋送回房間,再出來時,江闊已經不在客廳。

  他房間的門半掩著,隱約傳來低啞的說話聲,「外婆,不是住一起,是合租。」

  電話里老人聲音愉悅,「外婆懂,先合租,再合屋。」

  江闊閉上眼睛,耳朵響起昨晚的話。

  

  『宋今朝,這些年想過回來嗎?』

  『從未。』

  他睜開眼,眼底一片冷淡,「我跟她,從來沒有過可能,外婆您別瞎說。」

  「阿闊,帶朝朝回家吃飯吧,那小丫頭最愛吃我做的桃花酥。」

  江闊冷嗤,「外婆,人家吃慣了洋麵包,哪還看得上您那口桃花酥,您就別操心了。」

  門外,宋今朝聽到「我和她從來沒有過可能」,肩膀幾不可察地塌了幾分。

  她轉身往房間走,江闊正好出來,「什麼事?」

  她面色如常,還禮貌地笑了笑,「我房間的燈不亮,不過現在好了,謝謝你。」

  門關上了,她坐在飄窗上看外面的高樓,唇角浮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既然從來就沒有過可能,問不問,還有什麼區別。

  他現在跟蘇荔過得很好,她又何必多此一舉。

  手機響了。

  「朝朝,我回國了,上次你給我的資料,我看過了,方便見面聊嗎?」

  宋今朝眼睛一亮。

  「好的,行舟哥。」

  她換了身衣服,簡單化了個妝就出了門。

  江闊站在冰箱前喝水,眯了眯眼,「打扮得這麼花枝招展,見誰去?」

  「多謝誇獎。」宋今朝一手提上高跟鞋,一手拉開門,「行舟哥回來了,約了一起吃飯。」

  她聲音輕快明亮,剛才淡淡的疏離和陰雲,好像隨著這個人的回來,一下子雨過天晴了。

  江闊手裡的礦泉水瓶被捏扁,剩下的小半瓶水灑了一手。

  餐桌上,手機震了震。

  江闊劃開接聽,「什麼事?」

  電話是方鹿鳴打來的,他頓了幾秒,「闊哥,我怎麼聽著你一身火氣?打擾你干好事了?」

  江闊扯了張紙巾擦手,語氣不耐,「到底什麼事?」

  「我們在不夜酒吧,驍哥也在,過來喝兩杯?」


  .

  宋今朝打車到了一家本幫私房菜館,賀行舟訂了靠窗的位置。

  他戴細框眼鏡,白襯衫挽到手肘,清瘦挺拔,往那一坐,像是畫裡的清冷貴公子。

  宋今朝在對面坐下來,臉上帶著愉悅的笑,「行舟哥,什麼時候回來的?」

  「收到你的材料就開始準備了,昨天晚上落地的。」

  「謝謝你,行舟哥,你還是像小時候一樣,我的事你總是有求必應。」

  賀行舟看著她,鏡片後的目光頓了一下,「你這次留在國內,是因為伯父的事,還是……因為別的?」

  宋今朝點頭,「我父親不該背這個罪名,受害者家屬也有權知道真相。」

  賀行舟嘴角彎了彎,「五年前我在國外,而且那時只拿到了初級律師證,現在不一樣了,我會幫你。」

  「嗯。」

  兩人一邊吃飯,一邊聊鄧悅兒的案子。

  賀行舟很爽快地接了下來。

  宋今朝眼裡卻浮起一抹擔憂,「行舟哥,我給你資料,是想讓你幫我看看有幾分把握,真要接這個案子,牽扯到蘇家,會不會影響你和賀家?」

  當年宋家還在時,除了江家,宋蘇兩家平分秋色。

  宋家一倒,蘇家幾乎一家獨大,這幾天查下來,蘇家的勢頭隱隱有追上江家的節奏。

  「放心,我有分寸。」

  賀行舟說著,目光落在她唇角,停了一瞬。

  隨後,探過身來。

  這個姿勢,讓宋今朝身體微微一僵。

  賀行舟用紙巾替她擦掉嘴角沾上的醬汁,動作緩慢,像怕弄疼她似的,「多大的人了,吃飯還跟小時候一樣。」

  他聲音清潤,沁人心脾。

  一隻大手突兀地搭上賀行舟的肩膀,「老賀,怎麼突然回國了?」

  賀行舟直起身,臉上的溫和頓了一瞬,隨即眼底浮起一絲意外,「阿闊,好久不見。」

  方鹿鳴也湊了上來,樂呵呵地攥住賀行舟的手,「行舟哥,你什麼時候回來的?也不跟咱們說一聲,太不夠意思了吧,還拿不拿我們當朋友了?」

  賀行舟彎了彎嘴角,笑容斯文,「昨晚剛到,還沒來得及安頓,本來想這幾天找你們聚聚,是我的不是,回頭我請。」

  「不用回頭,就現在吧,不介意的話,拼個桌……」

  方鹿鳴話音未落,宋今朝看著江闊淡淡開口,「不方便,我和行舟哥有事情要聊,別人在場不方便。」


  「別人?」江闊咂摸了一下這兩個字,看向賀行舟也沒說什麼,「那改天出來坐坐。」

  賀行舟微笑點頭,「好。」

  程驍停完車進門,方鹿鳴抬手,「驍哥,這兒。」

  程驍大步走過來,「樓上沒包廂了,怎麼坐這了?」

  方鹿鳴努了努嘴,「這得問闊哥。」

  程驍看向江闊,又順著他視線投向隔了條過道的對面桌。

  程驍張了張嘴,「闊哥,在酒吧喝得好好的,非把我們拉到這來,不會為了這女人吧?」

  方鹿鳴壓低聲音,「我聽我學法律的表哥說,賀行舟早修完學業了,這兩年一直在國際紅十字會做法律援助。」

  「那跟宋今朝不就有的是交集。」程驍挑眉看著對面,「我說呢,五年不回來,還以為她真吃得了國外的苦,原來是跟賀行舟搞到一起了。」

  「你們倆能閉嘴嗎?」江闊臉色沉下來。

  另一邊,賀行舟悵然地笑了笑,「說起來,上學時我跟江闊關係挺好的,同班又同桌,上了不同的大學後,就不如從前了,大四出國後,聯繫就更少。」

  宋今朝指腹在水杯壁上輕蹭了一下,「關係親疏跟距離遠近沒關係,上大學後,他認識了蘇荔,人和人之間就那麼點容量,有新的進來,舊的就得讓位。」

  賀行舟放下筷子,看了她一眼,「你跟阿闊,現在什麼狀況?」

  「水火不容。」

  賀行舟沉默了一瞬。

  宋今朝笑了起來,「幹嘛這副表情?人和人不就這樣嗎,走著走著就散夥了。」

  「你能想開就好……」賀行舟話沒說完,手機響了,他起身,「我去接個電話。」

  他拿起手機,往走廊那邊走去。

  另一邊桌,江闊等人點的菜剛上齊,他就起身,「去趟洗手間。」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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