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同歸於盡
吵嚷的包間瞬間安靜下來,以江闊為首的六七個男男女女齊刷刷看向她,有幾個是宋今朝熟悉的面孔。
只是沒想到,蘇荔也在,她緊挨著江闊坐著。
「好久不見,都好嗎?」宋今朝勾了勾唇,語氣熟絡,好像只是路過進來打個招呼而已。
「好、好……」方鹿鳴乾笑一聲,剛要起身,被江闊冷冷掃了一眼,悻悻落回沙發。
宋今朝不在意地笑了笑,俯身倒了一杯酒,走到江闊面前,「年少不懂事,多有得罪,請闊哥海涵。」
江闊靠在沙發里,微仰著頭看她,眼神玩味,「又『闊哥』了?在國外學變臉了?」
這是諷刺她之前叫他「江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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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接酒的意思,宋今朝舉著的胳膊隱隱發酸。
江闊眼神黯了黯,依舊笑的放蕩不羈,「新鮮,宋大小姐也會主動低頭了,有求於我?」
「是,有點小事。」
江闊似笑非笑,「我記得不久前宋大小姐才說過,求狗都不會求我。」
宋今朝的酒杯又往前遞了遞,「我現在連狗都不如,請闊哥大人不計小人過。」
「行啊宋今朝,我江闊在你眼裡,只能跟狗相提並論。」江闊臉色一沉,「那你找狗去啊,來我這幹什麼?」
話音落下,包間的氣氛降至冰點。
宋今朝臉上的笑容僵硬。
蘇荔扯了扯江闊的袖口,柔聲開口,「阿闊,朝朝難得來一趟,你別一上來就趕人,有什麼話,好好說。」
江闊無動於衷。
宋今朝笑了笑,仰頭把杯子裡的酒一口飲盡。
她眼底辣出水光,看著江闊,「闊哥,以前是我不識好歹,今天的酒,算我賠罪。」
說完,她放下杯子,抄起桌上的酒瓶送到唇邊。
「幹嘛?」江闊嘴角勾著嘲弄的弧度,「跑我這兒蹭酒來了?」
「對對對。」方鹿鳴起身,笑著去拉宋今朝,「干喝酒多沒意思,咱們邊玩邊喝。」
宋今朝人還沒反應過來,已經被帶到了沙發上。
氣氛沒有因為她坐下而活絡,反倒更加僵硬。
她抬頭,恰好撞上江闊的視線,他那雙眼睛裡沒有一絲溫度。
宋今朝臉上的笑幾乎掛不住,慌忙低下頭,手指死死攥著包,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可她知道,走了就再沒機會了。
一屋子人看看江闊,又看看宋今朝,沒人敢貿然開口。
「愣著幹什麼。」方鹿鳴打破了僵局,「剛才不說玩遊戲嗎?人多了才熱鬧,來來來,今天誰慫誰是孫子。」
國王遊戲,抽到大王的人,可以指定任意一個點數的人做任何事。
方鹿鳴摸到大王,嘿嘿一笑,「紅桃5,選在場一位異性,用嘴傳張撲克牌,掉了罰三杯。」
「方鹿鳴,你想死?」江闊似笑非笑,兩指夾著牌往桌上一扔。
「哎喲!」方鹿鳴誇張地舉手,「我真不知道,我發誓,我要是故意的,吃兩天葷素搭配。」
眾人鬨笑。
除了蘇荔,一屋子人都看熱鬧不嫌事大地盯著江闊。
選誰?是濃情蜜意的新歡,還是五年前把他吃干抹淨就跑的准舊愛?
宋今朝指甲無意識地掐進掌心,突然後悔留下來了,這不是自已找虐嗎。
蘇荔耳尖泛紅,微微側過臉來,「阿闊,我配合你就是了。」
眾目睽睽之下,江闊端起面前的酒杯,連灌三杯。
他選擇喝酒,牌不用傳了。
屋裡安靜了兩秒。
蘇荔臉上閃過一絲失落,隨即笑了笑,「阿闊這是害羞了。」
「啊對對對,闊哥臉皮薄。」方鹿鳴忙打圓場,「接著玩。」
又抽了兩輪,蘇荔摸到了大王。
她捏著牌,美眸轉了一圈,「我點黑桃A,問紅桃K一個問題,必須說實話,不然罰五杯酒。」
宋今朝表情一僵,亮出紅桃K。
蘇荔看向江闊,輕聲細語,「阿闊,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五年前朝朝為什麼睡了你,第二天就走了,她人就在這,你問啊。」
話一出,滿屋皆驚。
「嚯,蘇荔姐這氣度,我服。」有人笑著說,眼神卻瞄著宋今朝。
接著,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燈似的,齊刷刷聚到她身上。
宋今朝臉上看不出什麼,只有握著酒杯的手指慢慢收緊,手心裡都是汗。
僵持了不知多久,江闊漫不經心地笑了聲,「這問題,我早就沒興趣了。」
宋今朝指尖一顫,是沒興趣,還是早就不在意了?
她端起酒杯,笑道:「我認罰。」
辛辣的液體一杯一杯滑過喉嚨,像燒穿了一條火路。
「你們玩,我去趟洗手間。」喝完她放下酒杯,起身快步往外走。
倏地,江闊抓起面前的酒瓶,「咕咚咕咚」仰頭灌。
「哎……」有人倒吸口氣,「那是純威士忌。」
瓶子裡的液體眨眼間就下了小半瓶。
眾人驚呆,卻不敢攔。
「出去透透氣。」江闊順了順酒氣,也離開了。
鏡子裡,宋今朝眼底水汽未散,臉頰泛紅,幾縷碎發貼在臉上,整個人說不出的狼狽。
她伸手擰開水龍頭,冰涼的水撲在臉上,胃裡劇烈的翻湧才壓下去幾分。
從洗手間出來,是一片半開闊的吸菸區。
江闊靠牆站著,指間夾著煙,青白煙霧從唇間逸出來,模糊了半張臉。
宋今朝怔了一瞬,從前的江闊混歸混,卻從來不抽菸。
他說,煙有什麼好的,那些抽菸的男人都被醃入味了,臭烘烘的。
以兩人的狀態,宋今朝本能的想快步走開,可現在再沒有比這更好的機會。
她深吸一口氣,朝他走去。
「江闊,我來求你了……」想到在包間外聽到的話,她攥緊雙手,膝蓋一點一點向下彎曲。
就在即將碰到大理石地面時,江闊一手按滅了煙,一手扣住她的手腕,轉身走進了旁邊的露台。
宋今朝後腰撞上冰涼的欄杆,腦袋不受控地仰了出去,江闊的身體也緊壓上來,她整個人半懸在八樓高的欄杆外。
她從小就恐高,腿根瞬間軟了,手指本能地攥住他襯衫前襟,「江闊,你、你冷靜點,就算我當年侵犯了你的聖體,也不至於要跟我同歸於盡吧,想想蘇荔姐……」
下一秒,她的後頸被他大掌一把扣住。
江闊的唇重重壓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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