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怎麼跟她一樣不讓人省心?
景敘言說完,轉身要走。
走廊另一頭傳來腳步聲。
於汀從拐角處過來,看見景敘言時眼睛亮了一下,腳步也快了幾分,「敘言,原來你在這兒,我找了你半天。」
她走近了才注意到許嘉芙,臉上的笑意微微一滯,但很快又恢復成溫婉大方的模樣,「嘉芙也在?好巧。」
於汀很自然地把手搭上景敘言的胳膊,動作輕柔卻不失占有意味,「伯母讓我來找你,說宴會快開始了,讓我們入席。」
景敘言垂眼看了看她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不動聲色地抽出,眉頭幾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許嘉芙覺得自己站在這兒不太合適,準備離開。
於汀側過頭,笑盈盈地看向許嘉芙,「嘉芙,你是一個人來的?」
「我跟我大哥一起來的。」
「那你快去找你大哥吧,別讓他等急了。」於汀語氣關切,像是在替她著想,可話里話外都透著「你可以走了」的意思。
許嘉芙本來也沒打算多留,可於汀這麼一說,她反而不想動了。
景敘言忽然開口,嗓音很淡:「你不是迷路了嗎?我帶你回大廳。」
於汀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許嘉芙看著他,挑了下眉:「你不是要陪於小姐入席?」
景敘言應:「伯母讓我陪她走走,走完了,順便送你回去。」
於汀站在原地,看著兩人一前一後走遠,臉上的笑意徹底斂去。
宴會廳里的燈光比走廊亮得多。
許嘉芙跟著景敘言穿過人群,忽然覺得手腕一緊。景敘言側身擋了一下從旁邊經過的侍者,手在她手腕上虛虛扶了一下。
「看路。」他嗓音低低的。
許嘉芙還沒來得及反應,景敘言已經鬆開手,徑直往他自己的席位走去了。
她站在席間,還沒找到許北衡,倒是先在庭院入口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秦慧君正端著酒杯跟人說話,目光一轉,落在了她身上。
秦慧君臉上的笑收了幾分,走過來時儀態端莊,開口卻一如既往地刻薄:「這不是許家驕縱的大小姐嗎?今天倒是捨得給面子參加家宴了。」
許嘉芙本不想在這種場合跟她計較,但秦慧君顯然沒打算放過她。
「我聽說你在學校天天纏著敘言?小姑娘家家的,也不知道矜持一點。許家好歹也是有頭有臉的人家,怎麼教出來的女兒連基本的體面都不顧了?」
許嘉芙抬眼看著她,冷笑了一聲:「秦伯母,您哪隻眼睛看見我纏著他了?您這麼關心我跟景敘言的事,不知道的還以為您是他親媽呢。」
秦慧君臉色一沉:「你這孩子,怎麼跟長輩說話的!」
許嘉芙輕嗤,「長輩也得有長輩的樣子。您要是真把景敘言當自家人,就不會在書房裡跟他談什麼收回他父母留下的東西。您說是吧?」
秦慧君的臉色瞬間變了,嘴唇抖了抖,一時竟沒接上話。
許北衡不知什麼時候到了她身後,嗓音沉穩:「小芙。」
許嘉芙回頭,看見大哥走過來,眉目舒展。
許北衡凝眉,沉冷開口:「秦夫人,家妹身體剛恢復,不適合久站。我先帶她回去了,改日再登門拜訪。」
秦慧君勉強扯出個笑,「許總客氣。」
許北衡沒再看她,低頭問許嘉芙,「能走嗎?」
許嘉芙點點頭。
許北衡帶著她穿過人群往大門走。
經過角落時,許嘉芙餘光瞥見景敘言站在那兒,手裡端著酒杯,視線越過杯沿落在她這邊。
隔著大半個宴會廳,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許嘉芙收回目光,跟著大哥出了門。
上了車,許北衡才開口:「剛才跟秦慧君說什麼了?」
許嘉芙靠在座椅上,有點疲憊地閉上眼,「沒說什麼,就頂了兩句。」
許北衡沒追問,只是說:「下次別跟她正面起衝突。」
她嗯了一聲。
許嘉芙睜開眼,看著車窗外的夜景,忽然開口:「大哥。」
「嗯?」
「景敘言……他在景家,是不是過得不太好?」
許北衡從後視鏡里看了她一眼,沉默了片刻,才說:「他父母走得早,景家的事,外人不好多問。」
許嘉芙沒再說話,只是輕嘆了口氣。
「小芙,你什麼時候會關心景敘言的事了?」
她撐著臉,腦海里卻是上次變成貓時隱約看見的身影。
真的很像景敘言。
「我只是覺得他好像並沒有那麼糟糕。」
景敘言站在門口,目送許北衡的車駛遠。
司機在身後耐心等待,直到景敘言發話:「去芙芙家。」
「是。」
今天景柚要回家住,景敘言打算今晚陪陪貓。
門一打開,芙芙就親人地迎了上去。
景敘言蹲下身將它抱起,拎起它禿毛的那條腿仔細看了看。
「雖然沒好全,但是幸好還能正常走路。」
「從三樓掉下來的時候,你知道我有多擔心嗎?」他摸了摸它的腳,「你怎麼跟她一樣不讓人省心?」
芙芙在他懷裡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窩好。景敘言嘆了口氣,抱著貓在沙發上坐下,打開電視機。
新聞正在報導上個月的車禍事件。
「……該案近日一審宣判。肇事司機因超速闖紅燈撞倒正在等候綠燈的行人許某某,撞擊後駕車逃逸,致被害人全身多處骨折,其行為已構成交通肇事罪,依法判處有期徒刑三年八個月。據了解,案發後受害人家屬許北衡先生調動多方線索配合警方追查,僅用四十八小時鎖定逃逸車輛與嫌疑人。」
景敘言面不改色地換了頻道,低聲對還在他腿上踩奶的芙芙說:「許北衡大概不會知道是我提供了重要線索。」
「但是沒關係,」他揉了揉它的腦袋,「我知道就好。」
芙芙在他腿上踩了一會兒,又蜷成一團睡了。
景敘言靠在沙發上,電視的光明明滅滅映在他臉上,他低頭看著貓,眼神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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