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兒子闖禍,老子出場
「要動手?」趙橫山心裡冷笑,「他敢動手,我就奪了他的棍子,用他當盾牌擋他手下的土銃。」
趙橫山到現在都沒有動,不是害怕田飛,是擔心兩個土銃。
土銃沒有獵槍好用,但也能殺人。
至於他手上戴著的手銬,更不用怕了,早就已經打開,只要用力一抖就會掉下來。
「趙橫山,你再不同意,我就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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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飛的話還沒有說完。
院門「咣」的一聲撞到了牆上,門框上的泥土紛紛掉落。
十幾個人一窩蜂似的沖了進來,兩個大漢還未來得及反應過來,就被人從後面撲倒了,臉朝下按在地上,胳膊也被反扭到了背上。
其中一個人手中的土銃走火,鐵砂打在地上,揚起了許多灰塵和碎屑。
趙橫山順勢倒下,縮在地上,做出一副受了虐待的樣子。
田飛愣了:「我沒有碰到他,他是怎麼倒下的?」
蘇晚晴沖在最前面。
她一進門就看到趙橫山倒在地上,像被人虐待了。
「趙橫山!」
她焦急的蹲下身去查看。
趙橫山睜開眼睛,聲音很沙啞的說:「從昨天到剛才我一直被他們打,用布包著木棍打,很疼,但不會打壞,他們連一口水、一口飯都沒有給過。」
蘇晚晴的目光落到他手上,手銬把皮膚磨破了,有血絲,還有一圈發黑的痕跡。
她的手攥緊了,手指都變成白色。
「你先別動。」她扭頭看著田飛等人說,「都抓起來,一個也別放走。」
蘇啟銘跟著進來,環顧四周,先看了看牆角的黑木棍,又看了看桌上的印泥盒,對門外的人說:「把這兩個捆好,把土銃收起來,屋裡的那個也別讓他跑了。」
田飛被兩個人反剪著胳膊按在棗樹下,臉貼著地。
「你們知道我爸是誰嗎!」他臉紅脖子粗,「我爸是田廣福!供銷社主任!你們動我,想過後果沒有!」
蘇啟銘走過去蹲下看了看他。
「知道。」他說,「不知道還不來呢。」
田飛噎了一下還想再叫,被人把臉按在了地上,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人控制住了,當場錄口供。
公社的帽子特派員姓羅,四十多歲,穿一件洗得發白的制服,打開本子先問趙橫山。
「姓名。」
「趙橫山。」
「哪個村的?」
「趙家營子。」
「什麼時候被帶走的?從哪裡被帶走的?」
趙橫山靠著牆坐著,一字一句的回答。
「昨天中午,有兩個男的把我們家院門踹開,說是派出所傳喚,牽涉一樁命案,強制把我帶走。」
「到了這個院子,田飛讓我在一張紙上按上手印,寫馬武五人都是我害死的。」
「我不按手印,就會被關到雜物間裡,沒有水也沒有食物。」
趙橫山有幾次可以脫身的機會,但是他一直沒走,等的就是這個時候,把田飛的罪名坐實。
「他們用的哪根棍子?」
羅特派員微皺了一下眉頭又問道。
「就門檻邊上那根。」
羅特派員將黑木棍撿起來,棍子外面包著破布,摸上去很硬,在人身上打一下不流血只淤青。
「打哪了?」
「背上,胳膊上,腿上。」趙橫山把袖子往上一擼,露出幾塊發青的皮子,有的地方發紫。
這些當然不是打出來的。
是他昨天被押著的時候撞到了門框,和打出來的一樣。
「一共幾個人看著你?」
「兩個。門外輪班,沒有間斷過。」
羅特派員一條條的記錄下來,把桌上的那張紙也收進公文包,紅印、字跡一樣不漏的記在本子上。
寫完抬起頭來問道:「田飛的紙上寫的,你認不認?」
「不認。」趙橫山說,「馬武死的時候我在山上,蘇同志在,田飛也在。」
馬武五人被嗆死後三天才被人發現,當時趙橫山和蘇晚晴、田飛一起去山上打獵了。
田飛被押過來,臉上青一塊白一塊的。
他一聽趙橫山的話,馬上反駁:「我們一起上山不假,可他單獨一個人離開過!」
羅特派員轉過頭來看著蘇晚晴。
蘇晚晴點頭,又補充:「趙橫山是單獨一個人離開過,可我們在深山老林,他單獨離開最多也就幾個小時,即使他會飛,幾個小時時間也不可能飛回村里,他根本沒有回村作案的時間。」
「田飛,你不會連這點判斷力都沒有吧?」蘇晚晴質問他。
田飛嘴張了張,沒有接上。
他把趙橫山抓過來,就是想讓趙橫山承認殺了馬武等人,只要一按手印,其他的就不重要了。
他沒有做其他的準備工作。
蘇晚晴這麼一問,田飛當然回答不上來。
兩個壯漢被分別押過來審問。
先問臉上全是泥巴的,他一開始還嘴硬,說只負責看門,其他一概不知。
羅特派員把黑木棍放在桌子上,咚的一聲。
他眼皮跳了一下,慫了,說田飛每天給二十塊錢,他只負責看人,其他的不管。
「你知道田飛要幹什麼的嗎?」
「他說……抓個欠錢的。」
「抓欠錢的,用得著冒充派出所?用得著土銃?」
那個人低下頭沒有再說話。
另一個矮個子一直看著,輪到他,他倒是痛快,把事情都推到了田飛身上。
「田飛讓我把人鎖起來,不給水也不給飯,說不按手印就這麼耗著,我都沒看清楚紙上的字。」
「我真不知道田飛這樣。」
田飛一聽急了,兩人都把責任推到他身上:「我有話說,我就是開個玩笑,沒想把趙橫山……」
「冒充帽子,私設公堂,持槍綁人,逼人按手印。」蘇啟銘一條條列舉,「這可不是開玩笑,你爹那頂帽子也保不住你。」
口供錄完的時候,太陽已經快下山了。
趙橫山出了雜物間,蘇晚晴小聲提醒:「田飛老爹田主任很護短,出了這種事兒,他不會放過你。」
趙橫山沒有停下腳步,心裡冷笑:「他不放過我,我就能放過他?」
「你別亂來。」蘇晚晴一眼就看出他的小心思,「我已經讓我哥處理了,三天之內他就得進去。」
趙橫山停了下來,沖她拱了拱手:「多謝。」
蘇晚晴側過臉去:「和你無關,都是他做的過火。」
趙橫山一拍腦袋說:「不好。」
「怎麼了?」
「明天就是我成親的大喜日子。」他一本正經的說,「記得晌午來喝喜酒。」
蘇晚晴愣了一下垂下頭,「嗯」了一聲,神情有些落寞。
兩人還沒走出院門,有人推門闖了進來。
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男子,穿著中山裝,頭上都是汗,襯衫也濕透了。
「田廣福。」
蘇晚晴小聲告訴趙橫山。
田廣福一進門就看到棗樹下有兩個被綁著的壯漢,看到兒子被按在牆角,臉上的肉抽了一下。
他先沖蘇啟銘拱了拱手。
「啟銘,蘇同志。」他聲音很低,腰也彎下去一點,「我教子無方,給你們添麻煩了。」
蘇啟銘沒回答,向旁邊退了半步。
田廣福又轉向趙橫山,滿臉歉意:「小趙同志,都是我兒子不好,你先別走,咱們進去聊聊。」
趙橫山看向蘇晚晴。
蘇晚晴沒有出聲,微微點了一下頭。
幾個人進了堂屋。
田飛被兩個民兵押在後面,一進門就叫:「爹——」
田廣福轉身就給了他一耳光。
這一下扇得很重,田飛被打的一頭撞到門框上。
田廣福又給了他一耳光,再反手又是一記,把田飛的嘴角都打出了血,臉上腫起了巴掌印。
「我讓你無法無天!」
田飛的兩顆牙齒混著血水掉到了地上。
田廣福甩了下發麻的手,換上了一副笑眯眯的表情。
「小趙同志,田飛這孩子不懂事兒,我這個當爹的替他賠罪,只要你能放過他,條件隨你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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