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和情敵打個賭
蘇晚晴扭頭向收購站外看去。
收購站外停了一輛汽車,後車斗里裝著五頭白條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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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個年輕人下了車,笑眯眯看著拿著臉盆的蘇晚晴,眼神直直往肉里盯,就差流口水了。
「晚晴,」年輕人來到蘇晚晴面前,「聽說你接了個十萬斤的山貨硬任務,我給你送點底氣來。」
蘇晚晴皺眉,聲音冷冰冰的:「裴同志,請叫我蘇同志。」
年輕人愣了一下,勉強維持笑容。
「真煩人,裴文軒怎麼又來了?」
「要不是從小一起長大,我真不想搭理他,連一句話都不想和他說。」
蘇晚晴在心裡抱怨。
「你看你,又跟我客氣。」裴文軒把車斗的擋板放下來,「五頭,一千五百二十斤,昨天剛殺的。」
蘇晚晴看著五頭豬,心裡算了一筆帳:按五毛一斤,七百六十塊,站里拿得出,帳也做記好。
「你送來的五頭豬,我要了。」
「市價五毛一斤,七百六十塊,月底走帳。」
蘇晚晴還是面無表情,帳倒是算得清楚利索。
裴文軒擺手:「五頭豬是我送你的,錢的事兒一個字都別提,你不用給,我也一分都不會要。」
「那我就不要了。」
蘇晚晴沒有半點猶豫。
裴文軒臉色變了:「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不喜歡欠人情。」
「這算什麼人情?」他往蘇晚晴走了半步,「這個任務多重你心裡沒數?沒這些肉,你完不成。」
蘇晚晴面無表情地說:「這幾天我帶著人進山,收成還可以,要賣的話就按市價賣;不賣就算了。」
「進山?你一個女同志,在山裡轉三天,能弄回多少?三百斤?五百斤頂天了!」
裴文軒露出了一絲輕蔑的笑容。
「晚晴,十萬斤的任務太重了,你一個人扛不下來。」
「五頭豬你收下,有這五頭豬,帳面上看著就漂亮。」
「等我回去,在縣裡也幫你美言幾句,就算十萬斤的任務你完不成,你也不會怎麼樣。」
「聽話,把豬收下,別提錢的事兒。」
裴文軒沒有把蘇晚晴的話放在心上,面帶溫柔的笑容,說話的時候還向前走了兩步。
「站里有站里的規矩。」蘇晚晴向後退了兩步,和他拉開距離,「白拿人家的五頭豬,我做不到。」
「咱們倆從小一塊長大,你非要跟我算這麼清楚?」
「從小一塊長大,才更該算清楚。」
「你看你,手上都劃成這樣了。」他語氣軟了下來,「你一個女人家,何苦。」
「我就是幹這個的。」
蘇晚晴知道他打的算盤。
她爹年底要調往省里,兩家老人往來頻繁,她娘來信十次有八次都會提到裴家。
她不能把臉撕破,但是也不願意欠人什麼。
裴文軒看著她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說:「好的,你不收的話,我就拉走了。」
說完他就朝門口走去。
他和蘇晚晴同齡,從小就認識,兩家的長輩之間也頗有交情。
他早就表白過,蘇家老人也樂見其成。
在別人看來,裴文軒很懂事、有文化、為人熱情大方,是典型的金龜婿,他自己也一直這麼認為。
但是蘇晚晴對他從來只有一句「裴同志」。
距離感十足!
以前他認為她的性格比較冷漠,後來才慢慢發現,那不是冷,是隔著一層什麼。
這次他特意湊了一千五百斤肉送來,幫助蘇晚晴完成任務,到時候蘇家的老兩口還能不點頭?
蘇晚晴心裡最清楚隔著一層什麼。
前年秋天,她看見供銷社臨時工小芹蹲在柳樹下哭泣。
她過去問,小芹只是搖搖頭,並沒有說什麼。
之後她帶著小芹去了一趟衛生院,在門口的時候,小芹又拉住了她的手不放,還是不肯說。
再後來,小芹拿了一百五十塊錢走了。
她去送小芹,臨走前小芹說過一句:「他說我再去找他,就讓我們一家在縣裡都待不下去。」
這話蘇晚晴記了兩年。
小芹走了,這件事兒在蘇晚晴心裡過不去,也讓他看清了裴文軒的真面目,隔閡由此產生。
從此,她和裴家,和裴文軒,只是面子上過得去,旁的,她一樣都不想沾。
裴文軒走得腳步很快,步子卻很小,好長時間才走到車邊。
「一,二,三……」
「我走到門口,她一準開口,我的豬對她完成任務太重要了。」
「到時候我再拿捏兩句,讓她知道這情不是白承的,女人,就該有點自知之明。」
「七……八……九……十。」
裴文軒數完了十個數,身後沒動靜。
「……十。」
他又數了一遍,身後還是沒動靜。
「……十。」
裴文軒不甘心,又數了第三遍,這回他自己都覺得有點可笑。
「咳……」
他清了清嗓子,正要找個由頭回頭找蘇晚晴。
「晚晴,我來了!」
有一個男子的聲音傳來。
裴文軒臉色一沉,晚晴這個稱呼只能他叫,誰敢和他搶?
他轉過身。
下一瞬,整個人都愣住了。
蘇晚晴快步迎了出去,到院門抬手朝街上揮了兩下。
她臉上的笑,是他認識她這麼多年從沒見過的,眼梢彎著,連鬢角那點沒擦乾的汗都像是活的。
「我倒要看看,是哪個不知死活的,敢和我搶女人?」
蘇晚晴摸出手絹:「橫山,辛苦了,擦擦汗。」
裴文軒幾步走過去,一把搶下來:「蘇晚晴!你把手絹給一個鄉下男人用?你都沒給我用過。」
蘇晚晴臉沉下來,伸出手:「還我。」
「你……」
「還我。」
蘇晚晴把手絹拿回來,塞到趙橫山手上:「髒了,洗乾淨再還我。」
趙橫山捏著手絹,愣了一下,什麼情況?
蘇晚晴平時挺清冷的,這會兒怎麼這麼熱情?
看到裴文軒,趙橫山才明白了,不是蘇晚晴熱情,是把他當成擋箭牌了,裴文軒臉都黑了。
「看在你是我財神爺的份上,我就勉為其難配合一下。」
趙橫山決定配合蘇晚晴。
他拿手娟在額頭上擦了把,沖她笑了一下,又扭頭去看裴文軒,眉毛挑了挑,一個字沒說。
這就足夠了!
裴文軒咬著牙:「這男人是誰?」
「你說話客氣點。」蘇晚晴道,「橫山是來給站里送貨的。」
「我沒問你。」他眼睛盯著趙橫山,「我問你,你是誰?」
他把趙橫山從頭到腳看了一遍,鞋上糊著黃泥,褲腿濕了半截,衣服上還有很多形狀的補丁。
「哈哈,這兒可不是收破爛的。」
看完了。
裴文軒笑了,放心了。
這人就是一個泥腿子,就算蘇晚晴喜歡他,蘇家也不可能同意。
趙橫山聽收購站里的人小聲議論,也明白了,裴文軒和蘇婉晴很熟悉,還專程送來五頭豬。
「你這是把半座山搬來了?」
裴文軒看到趙橫山帶來的兩個推車,堆的高高的,笑得很開心。
蘇晚晴沒笑,她心裡有數:「野鴨一百零五隻,狼十九頭,野豬六頭,還有那二三十斤猴頭菇。」
趙橫山把手絹塞進上衣口袋:「裴同志,你送五頭豬,一千五百來斤,是給站里添底氣,我服氣。」
「那你還……」
「我也是來送貨的。」趙橫山打斷他,「不如我們打個賭。」
裴文軒收了笑:「賭什麼?」
「賭誰的貨重。」趙橫山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車,「我的過完秤,要是沒五頭豬重,兩車貨白送。」
院裡一下子沒了聲音。
「這賭法,輸了兩車貨可就全沒了。」
「他敢說,八成心裡有底。」
「不一定,或許是兩車柴火,就算他輸了,輸的也只是兩車柴。」
裴文軒聽到議論聲,愣了一下,兩車乾柴?
沒下雨,兩車柴為什麼用帆布蓋上?
「要是我贏了,」趙橫山看著裴文軒,提高聲音,「你把你那五頭豬拉回去,別在這兒礙眼。」
裴文軒盯著趙橫山的兩輛車,眉頭緊皺。
「兩車柴火能有多重?他就是嘴硬,賭我不敢和他賭,可帆布底下露出來的毛,不像乾柴。」
「敢不敢和我賭?」趙橫山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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