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我吃肉,你們啃窩頭
「趙橫山,這件事兒對我哥非常重要,你就同意當嚮導吧!」
蘇晚晴開了口。
在外人面前,她對趙橫山的稱呼很正式。
或許是不想讓蘇啟銘知道。
「我同意當嚮導,但我有三個條件。」
趙橫山點頭。
「你說。」
蘇啟銘回應的很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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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一次付清,今天給,我不賒帳。」
「行。」
「我最多當五天嚮導,五天以後不管找著找不著,我都要下山。」
趙橫山計劃去打青羊。
進山當嚮導,就得把計劃往後推,答應當五天嚮導,是看在蘇晚晴的面子上,不是八百塊錢。
蘇啟銘遲疑一下,點了點頭:「五天就五天。」
「進山後,路上打的獵物都歸我,你們要的是藥,別跟我算獵物的帳,我也不會影響你找藥。」
院門外魏長庚哼了一聲。
蘇啟銘親自來請趙橫山,太重視趙橫山了,讓他心裡有點不是滋味,被一個毛頭小子比下去了。
蘇啟銘伸出手:「成交。」
趙橫山跟他握了一下,手勁兒大得蘇啟銘眉頭跳了跳,又鬆了一口氣,有勁兒,起碼不是樣子貨。
阿芽在背後拉他衣角,聲音很小:「哥,那青羊崖……」
「等回來再說。」他回頭看她一眼:「五天,耽誤的時間不長。」
……
第二天早上。
天還沒大亮,趙橫山就到了二號進山口。
他背著弓,掛著箭囊和獵刀,肩上盤著一條麻繩,布袋裡鼓鼓的,都是山里能用的著的東西。
蘇啟銘三個人比他來得早。
蘇啟銘一身半新的卡其布,穿膠鞋,像個下鄉的幹部。
魏長庚和孟廣泰卻是另一副打扮:厚帆布衣裳、綁腿、長筒雨靴,背著竹簍,帶著藥鋤和繩子。
魏長庚看了趙橫山一眼,在打了補丁的舊布鞋上多看了兩眼。
「你就穿這個進山?」
「不行嗎?」
「山里露水重,走一趟褲腿就濕透。」魏長庚把藥鋤往肩上一扛:「我們挖藥的,腿腳是命!」
趙橫山沒接話,把褲腿紮緊:「你們管好自己就行了!」
五點四十,四人進了山口,氣氛不算太和諧。
前半個鐘頭是緩坡,走得快,越往裡樹越高,松樹、樺樹、柞樹混著長,地上落了半尺厚的落葉。
走了一個多小時,前頭出現一片凹地,有一層白霧緊貼著地皮。
魏長庚站住,鼻子嗅了兩下,抬手一指:「往那兒走,這種霧裡有濕氣,濕氣養藥,好藥都長在這種地方。」
趙橫山望了一眼那片霧,沒動。
他看到一種特殊的草,頂上開一朵暗紫色的花,從坡下一路長到坡上,一大片一大片的長。
「七葉一枝花。」
「有它的地方就有蛇,這一片少說五六處窩。」
趙橫山提醒他們。
他畢竟是嚮導,要盡到嚮導的責任。
魏長庚笑了一聲:「你這後生見過幾回七葉一枝花?這藥我挖了三十年,就是清熱解毒的。」
「和蛇沒關係。」
孟廣泰在後頭嗤笑:「要進就進,不進就在這等著我們,蘇老闆,我們可不想被他浪費時間。」
蘇啟銘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他也很為難。
趙橫山是他請來的嚮導,魏長庚是他請來的挖藥的能人,都不能得罪,可他們偏偏不對付。
魏長庚沒等蘇啟銘說話,抬腳走了過去。
孟廣泰立刻跟上,過一會兒,兩個人就被白霧吞噬了。
趙橫山淡淡一笑。
「該說的我說了,人不吃一次虧,就不長記性。」
不到十分鐘。
白霧裡傳來一聲慘叫,接著是亂石滾動的聲響。
兩人連滾帶爬衝出來。
魏長庚跑的竹簍都快被甩掉了,孟廣泰一隻手套沒了,他們身後跟著一條黑褐色的東西,脖子鼓成個扁鏟。
趙橫山起身,一箭釘進蛇的七寸。
蛇身纏在箭杆上,繞了好幾圈才軟下去。
魏長庚靠著樹喘,褲腿上有兩個牙印,好在長筒靴厚,沒咬透。
孟廣泰蹲下去嘔了兩口酸水。
「裡頭不止一條蛇。」魏長庚的聲音都在抖:「石頭縫、樹根底下,全是盤著的,簡直是蛇窩。」
趙橫山把箭拔出來,回收再利用:「有七葉一枝花的地方就有蛇,這道理連我阿奶都知道。」
魏長庚緩過勁兒來,還有點不服氣:「那是碰巧,這一片林子本來蛇就多!」
趙橫山看了他一眼,往另一個方向走去:「碰巧就碰巧,該上路了,往這邊走。」
往東北走了半里地,坡緩了,太陽爬到了樹梢上。
趙橫山胸口的獵神牌震動了一下。
他站住,揮手讓三個人也停下。
「別動。」
「怎麼了?」
蘇啟銘問。
趙橫山往左看:「有情況!」
他抽箭搭弦,向左,二十六,二十七,到第二十九步,看到頭頂樹枝上趴著一條青綠色的東西。
蘇啟銘跟著他身後,剛想問,趙橫山的箭已經出去了。
竹葉青被釘在樹幹上,腦袋還在動,毒牙從嘴裡翻出來,滴著一點透明的水。
蘇啟銘一屁股坐在地上。
太危險了!
竹葉青是一種很毒的蛇,要是沒看到,被咬了,估計也就交代了。
「看到了嗎?」
「要是我沒發現,我們從這裡走過去。」
「我們其中的一個,就會成為竹葉青的目標,我敢保證我沒事兒,你們有沒有事就不一定了。」
這是趙橫山對他們的回應。
輕視他的人,看不起他的人,就用事實狠狠甩一大耳光回去。
蘇啟銘腿軟了,半天都沒起來。
他看看趙橫山,原本還有點懷疑他的能力,現在一點都不懷疑了,沒有趙橫山,他剛才就出事了。
許久。
蘇啟銘才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你是嚮導,後頭怎麼走,你說了算。」
魏長庚和孟廣泰站得遠遠的,神色凝重了很多,趙橫山進山後的表現,一點也不像毛頭小子。
「蒙的。」孟廣泰聲音很小。
「就是蒙的。」魏長庚應了一句,把竹簍往上提了提:「這回他蒙上了。」
兩人還是嘴硬。
中午。
透過樹葉的縫隙向上看,太陽已經到正中了。
四個人在半山坡一處泉水邊歇腳。
趙橫山把竹葉青剝了皮,肉切成段,架在火上烤,撒了鹽,撒了胡椒。
油滴在火上,滋啦一響,香氣順著風飄了出去。
蘇啟銘守在火邊,眼淚都熏出來了,第一段蛇肉剛熟,他吹了兩口就咬下去,燙得直吸氣:「比縣裡飯館的強。」
「蛇肉細嫩,火不能大。」趙橫山接著烤剩下幾段:「肉一老就柴了。」
魏長庚、孟廣泰坐在下風口,他們沒臉去吃蛇肉,掏出苞米麵餅子,聞著肉香,就著涼水啃。
孟廣泰啃了兩口,眼睛忍不住蛇肉上瞟。
趙橫山拿起一段,向魏長庚示意。
「不用。」魏長庚把臉扭開:「我們吃慣了乾糧。」
「那就不勉強。」趙橫山把肉收回來。
吃完肉,把火徹底滅了。
這是一輩輩人傳下來的規矩,在山裡生火,必須做好防火措施,不然引起山火大家都不好過。
休息片刻,四個人接著往北。
沒走出多遠,獵神牌又震動了一下,比剛才發現竹葉青震動的更厲害。
趙橫山不動聲色,走到一片矮樹叢邊上:「你們等我一小會兒,我到旁邊就方便一下。」
離開三人。
他借著樹木的掩護,往坡下走了幾十步,繞過一叢野丁香。
「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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