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玄狐

  「玄狐!」

  趙橫山反應最快,白影出現的第一時間,他就做好了戰鬥準備,弓拿在手裡,但沒有射箭。

  這不確定目標之前,他不會攻擊。

  他不能獵殺懷孕的母獸,不然會遭反噬,只要不是只衝著他過來的,他就會先看清楚再說。

  他看清楚了,是一隻白色的狐狸。

  皮毛蓬鬆,速度飛快,大概是被他們嚇住了,正在猖狂逃竄。

  「不是懷孕的母獸,這就好辦了!」

  

  他把弓拉滿了,一箭射了出去。

  純白色的狐狸很少見,所以才叫玄狐,因為少見,珍貴,才起了一個聽上去高大上的名字。

  特指純白色狐狸。

  要是有雜毛,不是純白色,就只能叫白狐狸,或者花狐狸,或者其他名字,就是不能叫玄狐。

  「玄狐,抓住他。」

  「跑的太快了,追不上了。」

  他們五個人反應過來了,可是慢了,只敢眼睜睜看玄狐要鑽進林子。

  弓弦嗡的一聲響。

  白影在半空里猛的僵住,四爪一收就直直栽了下來。

  狐狸被一枝斜生的樹枝掛住,就這麼懸空吊著。

  山坡上頓時陷入一片死寂。

  接著,五個人齊齊爆出一陣瘋狂的叫好,山溝里嗡的盪開回音。

  癩子激動的跳起來直拍大腿,石蛋喊的嗓子都劈了。

  就連旺生那張常年的木臉,這會兒也咧開笑了。

  他們先前那點被人使喚著跟來的心思,一瞬間全變成了徹頭徹尾的服氣。

  剛才玄狐跑出來的時候,他們都沒看清,等他們看清楚了,什麼都晚了,是趙橫山出手了。

  在他們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趙橫山一箭射了出去。

  這就是實力差距,是硬核差距,不服都不行!

  趙橫山幾步上前,把狐狸從樹枝上摘了下來。

  他蹲在草上利落的剝皮。

  那支箭是從脖頸處穿進去的,皮面上只破了一個指頭肚大的小洞,比其他獵殺方式破壞性都小。

  這麼珍貴的一張皮子,要是用刀砍,砍出一道大口子,價格起碼會少三成。

  他手上十分利索,刀尖一轉,皮肉就分開了。

  一張皮子剝的四四方方,攤在草上抹平後,白的發亮。


  鐵鎖蹲在旁邊看了半晌,終於忍不住伸手在皮子上順了一下。

  他又拿指頭仔細掐了掐毛根。

  「又軟、又暖,真是好皮子。」

  「整張的玄狐皮,毛口齊整,沒一塊禿的,品相也好。」

  鐵鎖震驚的抬起頭。

  「這成色,光是這一張,起碼能賣上百。」

  「上百啊?!」

  癩子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往常他們在村里逞英雄,一天下來能弄回兩隻兔子就算有本事了。

  這一張皮子的價錢,足夠他家半年的嚼用。

  趙橫山把皮子仔細的捲起來塞進褡褳,拍了拍手上的土。

  「現在,你們都服氣了嗎?」

  他剛才一箭射出去,不僅獵殺了玄狐,要把他們五個給震了,從現在開始他們會聽話很多。

  畢竟他們五個不傻,知道跟著一個厲害的人,比如趙橫山,才能有肉吃。

  ……

  晌午的時候,眾人在一道背風的坡根下歇腳。

  石蛋清出一塊空地,隨手把草扒開。

  他在土上刨了個坑,架上乾柴點起了火。

  五個人這一上午也各有進項。

  栓柱挖到兩窩山藥,旺生拎回了三隻野兔。

  石蛋自己下的套子套住了兩隻鷓鴣。

  就數癩子的簍子最輕,只裝了一條小蛇。

  趙橫山在心裡暗自盤算,這是他給這幾個人下的套,讓這五個人知道一直跟著他才能有肉吃。

  回頭當面結帳,誰的貨就算誰的。

  他跟孫二麻賭的,只是他一個人的東西。

  這張玄狐皮還有那兩條蛇,加上路上打的山雞野兔,全都是他的。

  他把布兜解開,把肉包子分下去,人和狗都有份。

  黑風和黃膘蹲在一邊。

  兩隻狗一口一個,吃的尾巴直晃。

  大家剛吃完,坡上的草就動了一下。

  黑風黃膘先覺出動靜,立刻一左一右的跳起來。

  它們脖子上的毛全都立了起來。

  趙橫山一回身,兩條大蛇已經昂著腦袋逼了過來。

  它們扁扁的脖子鼓成兩把勺子,吐著黑芯子嘶嘶的響,這是一種警告,也是即將攻擊的前兆。


  當地人管這東西叫飯勺頭。

  也就是眼鏡蛇。

  趙橫山的弓已經瞬間拉滿。

  第一箭穿透了左邊那條蛇的頭,第二箭緊跟著釘在右邊那條的七寸上。

  兩條蛇在半空里翻了兩下,重重摔在土上抽著尾巴。

  「栓柱!」

  栓柱手腳最快,幾步上前死死摁住蛇頭。

  他手裡的刀子順著頸後劃下去,剝皮放血,動作一氣呵成。

  他們從小就生活在山腳下,從小就接觸蛇,知道應該怎麼處理,除非被偷襲,一般不會出事。

  這一條蛇足有十斤沉,蛇皮被盤成了一圈。

  「好傢夥。」

  石蛋興奮的直搓手。

  「這玩意兒要是燉出來,得夠幾個人吃啊?」

  「等下山配著野雞一起燉。」

  栓柱利落的把蛇肉塞進背簍。

  「這叫龍鳳湯。」

  歇了半刻,趙橫山趁著沒人注意,背過身低頭看了一眼獵神牌。

  牌角浮著一行極淡的小字。

  凡品,望氣不過百步。

  獸氣,三十來縷。

  他心裡把這兩行字默念了一遍。

  凡品。

  這兩個字他在心裡反覆嚼了嚼,等級還是有點低了,要儘快升級,才能給他更強的底氣。

  望氣百步,只是勉強夠用。

  可一旦進了老林,百步的距離往往就是生死一線之間,望氣的距離當然越遠越好。

  攢夠十縷凝一滴山露,這三十來縷,三滴早該凝出來了。

  用去兩滴,剩下的還在牌里。

  今日進帳的貨多,獸氣也跟著往上漲。

  等底子再攢厚些,這獵神牌就該升一升了。

  ……

  下午

  他們走的十分順當。

  越往深處地氣越足,鷓鴣時不時從灌木里炸起,野兔在草里到處亂竄,其他小獸也常蹦出來。

  趙橫山手裡的箭不離弦,抬手就能落下獵物,幾乎不帶空的。

  後頭的人只負責撿起來,背著,順便數數。

  等到日頭偏西,獸氣又添了好幾縷,已經漲到了三十八,差一點就能凝聚四滴山露了。


  忽然,前頭的黑風和黃膘停住了腳。

  兩隻狗的鼻子往地上一埋,尾巴瞬間繃的筆直。

  鐵鎖趕緊走過去蹲下,仔細看了兩眼。

  他又捏起一點土在指頭上搓了搓,放到鼻子底下聞了聞。

  「新鮮的。」

  他抬起頭,眼睛興奮的發亮。

  「昨晚留下的痕跡。」

  「這泥還帶著溫氣,腳印大小不一樣,裡面還摻著崽子的印子。」

  「是小群野鹿,剛過去不久,全往下邊那道泉溪去了。」

  五個人一齊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

  趙橫山把弓背在身上,蹲下去,把地上的痕跡又仔細看了一遍。

  順著草葉倒伏的方向往上看,很快看清了一條被踩塌的草線,這是一個路群剛走過去的路。

  他們進山就是找鹿的。

  現在發現蹤跡了,當然不能放過,畢竟關係到一千塊錢的懸賞,在這個年代是一大筆橫財。

  得了懸賞,名聲也會水漲船高。

  誰不想要一個響噹噹的名聲?

  「跟上!」

  趙橫山在前面開路。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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