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凝霄峰,道童
顧長生心中已然猜到幾分,秦長老這次過來找他,多半是為了道童一事。
可只是有一件事,他一直都想不通。雜役峰勤勉肯乾的弟子也很多,可為什麼這位秦長老就偏偏選中了自己?
單憑吃苦耐勞,絕不足以讓一位功德殿的長老親自奔赴雜役峰。這件事情的背後,肯定是另有圖謀。
難不成……這位秦長老已經察覺到了我身上還藏著寶物?
顧長生反覆思忖,卻依舊摸不透其中的緣由。索性就不再深究,繼而抬步上前,推門走進屋內。
進屋後,顧長生望著主位上坐著的秦長老,上前恭敬拱手行了一禮:「秦長老,您找弟子所謂何事啊?」
此刻的秦飛雨正端坐在椅子上,鬚髮微垂,目光平靜地落在顧長生身上,看不出喜怒。
屋中氣氛開始變得沉重起來。
秦長老他靜靜看著眼前這位看似平凡、修為低微的少年,許久,才緩緩開口,聲音不急不緩,卻帶著歲月沉澱的沉穩。
「你入雜役峰十年了,也應為自己的前途想想了,上次老夫和你說的事,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秦飛雨直奔主題,他想知道顧長生心中的真實想法。
顧長生垂著眼帘,面上不露分毫心緒,心中卻愈發警惕,出聲回道:「秦長老,弟子天資愚笨,是個粗人,讓我幹活還可以」
「但若想做您弟子麾下的道童,恐怕難以勝任」
「更何況,說到底道童其實就是換了個地方繼續當僕人,我在雜役峰乾的就是僕人的活,甚至有的時候連飯都吃不飽,早就想捲鋪蓋走人了」
「我是來求仙緣的,可不是來給人當僕人的!」
話音落下,只見坐在主位上的秦飛雨,眉頭微皺起。但他沒有因此而生氣,反而是微微前傾身子,聲音很輕卻字字沉重:
「顧長生,你知道能入凝霄峰做道童,意味著什麼嗎?」
「脫離雜役苦海,脫離這底層泥濘。從此,你不再是任人踩踏的挑水雜役。」
話音落下,屋內空氣微微停滯。
屋外旁聽的張監頭渾身一僵,全身徹底癱軟。
他這一刻才真正明白!
自己輕視、壓榨了整整十年的一個底層雜役,竟真的觸碰到了內門大道!
而顧長生低頭拱手,看似恭敬,但心底的戒備,已然攀升到了頂點。
他非常清楚,天下從來都沒有免費的機緣,修仙這條路上,只有利益的交換。
顧長生硬著頭皮試探性地接著回道:「那還不是一樣都是做僕人?」
話音落罷,端坐主位的秦飛雨微微一怔。他未曾料到,一名雜役弟子,竟能這般淡定。
尋常弟子見了他這位長老,心底難免會惶恐畏縮。可眼前的顧長生,卻全程坦然,絲毫沒有半分畏懼之意。
秦飛雨見此一幕,心中非但沒有任何怒意,反倒生出了幾分欣喜,只覺得此行來值得,竟還真讓他覓得了一塊美玉。
道童一職,看似沒有任何技術含量,但其實根本就不是誰都能勝任的!道童對主子的修煉,起到了關鍵性的作用。
像顧長生這般,心性堅定,遇事自有思量之人,要是肯入到唐思梁門下做道童,再稍加打磨培養,日後定能替主上化解諸多棘手麻煩。
秦飛雨其正是看中了顧長生這份難得的品性,才會特意奔波過來尋他。
「顧長生,你要不要再考慮考慮?」
「老夫的弟子可是內門丹道天才,成為他的道童,對你日後的仙途也會大有幫助。」
秦飛雨刻意抬高話音,面上帶著幾分自得,繼續緩緩說道。
聽見「丹道」二字,顧長生原本還低垂下的頭驟然一抬,心底暗自沉思:這麼刻意的大聲說,分明就是特意說給我聽的。
怪不得這秦長老偏偏選中我當道童!原本我還以為秦長老看中我,是因為察覺到我身上藏著寶物,才藉此試探。
如今我才終於明白過來,他的弟子可是丹道天才,難免惹人覬覦,正需要一個心思縝密且意志堅定的人隨侍左右。
而我顧長生就是他看中的縝密沉穩的人。
再轉念一想,眼下雜役峰已經是林青竹重點搜查的地放,絕不可以再久留了,也是時候換換地方了。
念及此處,顧長生急忙恭敬抱拳道:「既然如此,那弟子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秦飛雨見顧長生同意,當即朗聲大笑道:「好!哈哈哈…」
「這幾天你準備準備,三日後,老夫過來帶你去凝霄峰。」
緊接著秦飛雨便起身走到顧長生身前,滿意地拍了拍他的肩頭,笑著走出屋外,踏起飛劍破空離去。
在屋外旁聽的張貪早已心神震動。秦長老這般開懷的模樣,他素來少見。再望向屋內的顧長生,他瞬間就明白了,原來秦長老心中的欣喜,都是因位眼前的這少為年。
想到這裡,張貪額頭冷汗嘩嘩的往下流。
待到顧長生走出屋門,張貪全然沒有了往日監頭的威風,頭埋的比肩還低,笑臉相迎道:「長生啊,咱倆之前的那些過節,就一筆勾銷了!」
「我也都在外面聽見了,秦長老要帶你去內門做道童,你有這等靠山,怎麼不早點和你張哥我說呢?」
顧長生沒有理會他的討好,甚至都懶得抬眼去看他。
張貪見狀立馬急了,咬牙在心中下定決心,從腰間取出一張一品引雷符籙,雙手遞上:
「長生啊,這是一張一品引雷符,以前是我狗眼看人低,給您賠罪了」
顧長生倒沒有推辭,伸手接過符籙,抬手輕拍張貪肩頭,淡淡一笑:「那我就收下了,但也不阻礙我對你不滿。」
張貪心頭猛地一沉。
他聽得明白,顧長生並未打算就此放過自己。可他也無可奈何,這顧長生背後的勢力,絕非他一個雜役監頭能夠招惹的。
這以後顧長生雖說只是一個道童,但他的主子可是內門丹道天才唐思梁啊,他師傅還是功德殿的長老。
想到這裡,張貪只覺一股窒息之感湧上心頭,心中滿是悔意。
就在這時,顧長生緩緩開口:「這幾日我想回鄉一趟。」
一聽這話,萎靡的神態立馬來了精神,立馬開口:「准!」
「長生啊,出來這麼久,是該回家看看了。」
顧長生微微點頭,抬眼望向天際掠過的白色紙鶴,開口道:「張監頭,我記得你也有一隻紙鶴,能借我用一用不?」
「我這回鄉的路程過於遙遠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