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布局
沈晚衣垂眸，目光落在那隻雕著淺紋的木盒上。
盒身溫潤，光是隔著木料，都能隱約嗅到人參醇厚的藥香。
她指尖微蜷，沒有立刻去接，長長的眼睫覆下來，掩去眸中翻湧上來的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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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母，這怎麼使得，您體內舊疾未愈，身子還未好，這人參還是自個兒留著吧。」
「再說了，我已經收了您貼身留了二十多年的匕首，怎好再收您的人參？」
國公夫人卻固執地往前遞了遞，眼底藏著壓不住的疼惜。
「收好！你既叫我一聲伯母，又何須同我見外？」
「這百年老參，就當是我提前祝你新婚的賀禮了。」
沈晚衣笑了笑，也不再推辭：「好，那大婚當日，伯母可要記得來喝一杯喜酒。」
既然，不能讓她送她出嫁，那，就讓她來喝自己的喜酒吧。
國公夫人重重點頭：「好。」
……
送走了國公夫人，沈晚衣將匕首和人參收好，正準備繼續回偏殿翻看醫書，尋斷情蠱的法子。
就見殿外，沈張氏氣勢洶洶地大步而來。
沈晚衣：「……」
看來今晚是無法安生了。
「逆女，你可還知道廉恥？」
「你既然已命不久矣，又何必嫁到肅王府去，害人害己？」
「相府養了你16年，你還未報答我和你爹對你的養育之恩，你現在，就立馬去陛下面前退婚，說你捨不得父母，這最後一年，你就留在相府，好好盡一盡孝道！」
沈晚衣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可給沈張氏能耐死了。
這是一聽她要死了，就立馬迫不及待地聞著味兒找上來了吧？
連個好點兒的藉口都懶得找。
「盡孝？」
「養了我16年？」
「報答你們的養育之恩？」
沈晚衣真的笑了。
原來，真的有人的臉皮能厚到如此地步。
「母親可需要我當著這滿宮宮人和太醫的面，仔細說一說，你們是如何養育我的？」
此話一出，原本在偏殿翻醫書的眾人齊刷刷地停下了翻書的動作，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往這邊瞧。
尤其是蕭令瑤，一開始抱著書來說一定要找到治沈晚衣的法子時有多信誓旦旦，現在翻了半宿的醫書，神情就有多萎靡。
此刻，一聽沈晚衣這麼說，立馬精神亢奮地抬起了腦袋，帶頭趴在偏殿的門框上，目光炯炯地盯著兩人。
沈張氏眼睛立馬瞪得渾圓，聲音尖銳：「你敢？！」
沈晚衣無所謂地聳了聳肩：「我一個將死之人，有什麼不敢的？」
「大不了魚死網破唄，我最多……」
她頓了頓，湊到沈張氏面前，壓低了聲音繼續道：「最多落得個喜歡上親哥哥，不知廉恥的名聲而已。」
「我無所謂，反正我也快死了。」
「而你們，可有想過會如何……」
沈張氏順著她的話，大致回想了一下這些年他們對沈晚衣的所作所為。
會如何？
虐待和囚禁嫡女、逼她給沈晏辭放血。
會身敗名裂。
會讓他們一家三口淪為全京城的笑柄，會被所有人指著脊梁骨罵一輩子。
恨不得把脖子伸到主殿的蕭令瑤：？
後面半句說得什麼？
最多什麼？
倒是大聲點兒啊喂！
看著沈張氏的一張老臉白了又白，沈晚衣只覺心頭髮笑。
蠢東西，還想來找她的麻煩，這分明是來給自己找罵的。
不過——
來得倒是正好了。
她剛才還在擔心，十日後她和蕭沐卿成親，沈張氏和皇后一定會從中使絆子。
她還要捏著鼻子讓沈張氏牽著她出門。
現在，她既然自己送上門來了，不利用一下，都對不起她這麼殷勤。
沈晚衣心思百轉千回，琢磨著要如何給沈張氏使個絆子。
就見眼前，沈張氏罵了一聲逆女，怒極之下，高高舉起了巴掌。
在巴掌即將落到沈晚衣臉上時，沈晚衣猛地伸手拽住她的手。
正想說什麼，目光，卻突然落在她的中指上。
那裡，有一個微小的血點，應該是祈福會上，被玄寂大師借著給皇后祈福的由頭扎的。
沈晚衣不動聲色地嗅了嗅鼻尖，眼睛一亮，隨後若無其事地甩開她的手。
「母親若真想讓我回府盡孝，與其在這裡為難我，不如去求一求太后娘娘，我和肅王殿下的婚事，乃陛下金口玉言賜下的。」
「如今宮中，恐怕也就只有太后娘娘能說動陛下下旨廢除這旨婚約了。」
說到這裡，沈晚衣又露出一副輕蔑的表情，故意激她。
「不過，你能說動太后嗎？」
「又拿什麼說動太后？憑著你丞相夫人的身份？還是說，憑著你給皇后獻血這點兒情分？」
沈張氏一聽，不知想到了什麼，眼底閃過一抹惡毒。
「好好好，這可是你說的，給我等著！」
沈晚衣滿不在乎：「母親還是省省心，回去洗洗睡吧，明日你還得繼續給皇后獻血呢。」
「來人，送客！」
偏殿門口的蕭令瑤一聽，立馬興致勃勃地跑出來，擼起袖子，拿起掃把，惡狠狠地將沈張氏往門外攆。
「滾滾滾！」
「還想破壞我哥哥的婚事，讓他退婚？本郡主早看你不順眼了。」
「趕緊滾出去，晦氣玩意兒。」
沈張氏被連推帶打地攆出門，還沒站穩，身後的殿門就被人重重關上，差點兒撞了她的鼻子。
她氣得咬牙切齒。
好一個小賤人！
真以為她請不動太后是吧？
給她等著！
國公府的帳，還有之前的帳，她通通都還沒找沈晚衣算呢
這小賤人就想擺脫相府，嫁去肅王府，做高高在上的肅王妃，日後她見了她還得行跪拜大禮？
做夢！
她不會讓她得逞的。
……
屋子裡，沈晚衣立馬叫來拾穗，讓她立馬去一趟寶華殿，將今日祈福會上，用來扎沈張氏的銀針帶回來。
如果她剛才在沈張氏的手指上沒聞錯的話，她想，她似乎知道原本皇后打算如何對國公夫人動手了。
而且，如果她的猜測是真的，她就可以利用此事，反打沈張氏和皇后一個措手不及，讓她們自顧不暇，沒法在十日後的大婚上動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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