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像,實在太像了!
「還有啊,你那娘……」
「聽說她原本都已經被國公府放出來了,今日沈丞相才接了她回府。」
「結果,回去就驚聞沈家公子被抓進鎮撫司的噩耗,又驚又怒之下,當場暈了過去。」
「青墨去的時候,直接將人從床上拎起來就走,活生生地在路上將人給顛醒的。」
沈晚衣撲哧一笑。
難怪沈張氏一見到她,就一副恨不得吞了她的表情。
可惜了,國公府壽宴,沒能一舉將沈張氏摁死。
十日後她和蕭沐卿大婚,她還得從丞相府出嫁,還得讓沈張氏和沈晏辭送她出嫁。
沈晏辭估計也在鎮撫司待不了太久。
等她們回府後,定然不會讓她這麼安穩地嫁給肅王。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𝘴𝘵𝘰9.𝘤𝘰𝘮
還有皇后那邊,屆時定然也會在暗中使絆子。
她得想個法子,讓這些人歇了心思。
沈晚衣正琢磨著,就見拾穗快步走了進來,附到她耳邊,輕聲道——
「小姐,國公夫人來訪,此刻正在前殿。」
沈晚衣翻著醫書的手猛地一頓,低聲吩咐讓拾穗幫她繼續查有關斷情蠱的內容後,快步走出了偏殿。
遠遠地,就看到了坐在正廳喝茶的婦人。
她的臉上,還帶著病弱的蒼白,眉宇之間殘存著幾分化不開的憂愁。
沈晚衣快步踏進正廳。
「國公夫人安好,讓夫人久等了。」
國公夫人抬起頭。
四目相對的瞬間,她只覺心頭那股莫名的熟悉感愈來愈強烈。
耳邊仿佛有一道聲音,不停地催促她,讓她去靠近她,再近一點。
「沈小姐。」
國公夫人強壓下心頭的衝動,臉上掛起慈善的笑。
「今日冒昧來訪,希望沒有打擾到你。」
沈晚衣搖頭:「夫人嚴重了,夫人可是有什麼事?」
國公夫人走上前,對著她鄭重行了一禮。
沈晚衣心頭一驚,忙避開她這一禮,上前攙扶著她。
「夫人這是做什麼?折煞晚輩了。」
國公夫人順勢握住她的手,嘆了一聲:「沈小姐,壽宴之上的事,我都知道了,若非你換下那延壽丸,老身恐怕早已命喪黃泉了,老身這條命,都是你救的。」
沈晚衣指尖微僵,被她溫熱粗糙的掌心裹住。
那是一雙握過刀槍、上過沙場的手,掌心布著薄繭,力道卻放得極輕。
她垂眸,不動聲色地輕輕抽回半隻手。
「夫人言重了,只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
國公夫人望著她,心口那股莫名酸澀的牽扯感又翻湧上來。
她嘆了口氣。
「只是,原本今日該將鳶兒送走的,卻不曾想眼下出了這種事。」
「今日的祈福會上,鳶兒給皇后獻了血,皇上已經下了旨,留她二人在宮中暫住,剩餘幾日也需讓她們獻血。」
「此間事了,恐怕沒法再將她送走了。」
畢竟,慕沉鳶為皇后獻了血,也算入了帝後的眼。
壽宴上發生的事,終究只是家事,且並沒有她直接購買鶴頂紅毒害國公夫人的證據。
以她給皇后獻血的功勞,國公府不可能再送走她了。
沈晚衣對這點心知肚明。
她也不後悔將沈張氏和慕沉鳶推出來。
她不知皇后葫蘆里賣的什麼藥,但下午那銀針若真的扎進她和國公夫人的手上。
國公夫人此刻,還能不能完好地站在這裡同她說話都不一定。
至於沈張氏和慕沉鳶,她們若是作妖,多的是法子收拾她們。
國公夫人從袖間掏出一枚玄鐵打造的小巧匕首。
刀鞘古樸,沒有雕花。
她將之穩穩放到沈晚衣掌心。
「這是我早年隨軍隨身之物,看著不起眼,卻削鐵如泥,藏在袖中,危急之時能自保。」
沈晚衣推辭:「夫人貼身之物,我怎好奪人所愛?」
國公夫人卻執拗地塞入她懷中,湊到她身邊,低聲道——
「相府之事,我也聽了一耳朵,尤其是下午,沈張氏在寶華殿外對你說的那些話……」
「一個母親,怎能如此誤會咒罵自己的孩子?」
「你和肅王成親在即,這幾日恐怕不會安生,這把匕首,你留著防身,當然,我希望你用不上它。」
沈晚衣低頭看著懷裡那雙手。
大約是早年隨過軍,又上了年紀,國公夫人的手上已隱隱有了些裂紋,有些粗糙,和京中那些養尊處優的貴婦沒法比。
不知為何,這一刻,心裡湧上一股暖流,她眼眶微熱,鄭重地收下匕首。
「既如此,我就厚顏收下了,多謝夫人。」
見她收下,國公夫人有些高興。
「不必和我客氣,好孩子,你若是不嫌棄,直接叫我一聲伯母吧,還有,我能否叫你一聲晚衣?」
沈晚衣點頭:「伯母,當然可以。」
國公夫人哎了一聲,欣慰地抓住她的手,眼底的高興幾乎溢了出來,笑得眉眼都綻出幾絲皺紋。
沈晚衣也不自覺地揚了揚唇,露出一抹軟軟的笑。
一旁,年嬤嬤看著相視而笑的兩人,那雙渾濁的眼裡,浮現一抹疑惑。
像。
實在是太像了。
沈小姐笑起來,眉宇之間,竟和她家夫人有幾分相似。
若是不知情的人來,見了這一幕,恐怕還以為這二人是母女呢。
「晚衣。」
「你即將和肅王大婚,往後的日子還很長,千萬要保重身子,你……」
國公夫人頓了頓,腦海中響起下午太醫診斷時說過的話。
不知為何,一想到眼前的女子只剩不到一年的壽命,她心裡就好似被一塊大石頭壓著,如何也喘不上氣。
她才剛及笄,正是花一樣的年紀。
聽說她自小在相府就不受丞相夫婦的喜愛,甚至還自小被虐待長大。
如今眼見著要嫁人了,逃離相府那個窟窿了,卻被診斷出命不久矣。
國公夫人的心一陣揪著疼,親手將木盒遞到沈晚衣面前。
「這盒百年人參,你先收下。」
「國公府的庫房中還有不少滋補之物,等出宮後,我就讓人送去肅王府。」
「之後,你若是還缺什麼藥,也儘管跟伯母說,伯母早些年隨軍走南闖北的,在各地都有些人脈,一定能幫你尋來。」
沈晚衣垂眸,目光落在那隻雕著淺紋的木盒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