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他是先帝私生子?!
蕭沐卿交代好一切,回過頭,就看到沈晚衣眼底還沒來得及褪去的悔意。
他拉過沈晚衣的手:「走,我帶你去個地方。」
沈晚衣不解:「去哪兒?」
蕭沐卿沒答。
沈晚衣跟著他踏進內殿,眼睜睜地看著他指揮青墨搬開那張金絲拔步床,在牆角的一塊磚頭處敲了敲。
「咔噠——」
青磚應聲向內凹陷,一道隱蔽的石門緩緩向側方滑開,露出一方狹小幽暗的暗室。
沈晚衣有些詫異:「這是你以前偷偷挖的?」
蕭沐卿點頭:「進去看看。」
沈晚衣推著蕭沐卿走進去。
裡面空間很小,四四方方的密室,什麼都沒有,唯有正前方的案几上擺了一個牌位,牌位前放了一個香爐,裡面的香早已燃盡。
沈晚衣的目光落在牌位上——生母蕭妍之靈位。
生母?!
沈晚衣猛地偏頭看向蕭沐卿,連聲音都有些緊張。
「這牌位上的人,是……」
蕭沐卿倒是很平靜:「我娘。」
沈晚衣瞳孔驟縮。
他的生母,不是已故的凌王妃嗎?
她記得,凌王妃好像不姓蕭吧?
而且,這上面,只刻了生母,並未刻生父。
他祭奠的,若是凌王妃,合該連凌王一同祭奠才是。
可若不是凌王妃……
蕭沐卿的膽子,實在是太大了。
他搬出宮好幾年了,就不怕這玉鸞殿被分配給其他貴人居住,或是下人在灑掃時,無意間發現這間密室?!
「你……」
沈晚衣張了張嘴,想問什麼,可突然又不知道該怎麼問。
蕭沐卿沒說話,親自推著輪椅來到案桌前,點了三炷香。
香火燃起,裊裊青煙緩緩升騰,在暗室微弱的光影里慢慢散開。
蕭沐卿祭奠完,又讓青墨端來一盤新鮮的水果擺上,這才緩緩開口。
「你不是好奇,我這條腿是怎麼廢的嗎?」
沈晚衣看著那牌位:「……」
她忽然不太想知道了。
要是現在衝上去捂住蕭沐卿的嘴,讓他別說了,他會不會氣得想咬死她?
可惜,不給她後悔的機會,蕭沐卿低沉的聲音就已經在她耳邊響起。
第一句話,就如同扔了一記重磅炸彈。
「其實,我和阿瑤並非親生兄妹,凌王妃當年,只生了阿瑤一個女兒。」
沈晚衣滿臉驚詫:「那你……」
「這牌位上的蕭氏,才是我的生母,她本來,是江南莊子上一個農婦的女兒,而我的生父……」
說到這裡,蕭沐卿冷呵一聲,眼底驟然爆發出強烈的恨意。
沈晚衣只覺得自己的小心臟撲通撲通狂跳著。
夭壽啊,話本子裡,風流帝王愛上平民百姓家的女子,強娶豪奪的狗血劇情照進現實了。
根據蕭沐卿所說,他的生母,原本只是平頭百姓,而且已經有了未婚夫,即將成親。
恰好碰上先帝南下微服私訪,對她一見鍾情,先帝要她入宮為妃,她不肯,先皇一怒之下殺了她的未婚夫一家,強勢霸占了她。
而後,女子懷孕,生下了蕭沐卿後,被先帝接回宮中,恰好當時,凌王妃臨盆,先帝就秘密讓人將蕭沐卿送到了凌王府,成了凌王世子。
沈晚衣聽完,捂著小心臟。
蕭沐卿這身世,怎麼感覺比她的還要坎坷。
先帝私生子啊。
若是如此,凌親王雙雙戰死沙場後,他被送入太皇太后宮中,太皇太后故去後,又由太后親自撫養,那就說得通了。
至於他為何會養成這樣的性子,恐怕也和太后脫不了關係。
畢竟,太后,也就是先帝的孝宜皇后,在當年,是有嫡子在膝下的,卻突然被先帝塞了一個私生子到名下撫養……
換成是沈晚衣,捫心自問,若她是太后,也做不到將自己丈夫的私生子視如己出。
更何況,這不是平頭百姓的家宅事,這還關乎到皇位。
萬一先皇喪心病狂地想要將皇位傳給這私生子呢,哪怕他頂著凌親王世子的名頭。
「那你這條腿,是太后的手筆?」沈晚衣壓低了聲音問道。
然而,蕭沐卿卻搖頭:「不是。」
不是?
沈晚衣眉心一跳:「那是……」
蕭沐卿冷嗤一聲,那噙著滔天恨意的眼底,閃過一抹嘲弄。
沈晚衣忽然明白了,一顆心也隨著這個無聲的結論逐漸往下沉了沉。
是先帝乾的。
先帝不僅強搶人妻,殘殺無辜百姓,還將蕭沐卿帶回京城後,像個燙手山芋一樣,將他隨意扔來扔去。
甚至,還給他下了蠱。
「他怕我長大,怕我知曉生母的冤屈,怕我有朝一日向他復仇。」
蕭沐卿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可那平靜之下,翻湧著壓抑了十幾年的血海深仇。
「與其等我長成一柄不受控制的利刃,不如早早廢了我的腿腳,斷了我的底氣。」
沈晚衣想到了內務府記載的那張藥方。
難怪……
難怪蕭沐卿才七八歲,就被人暗中在藥方中下了蠱引。
她猜了明德帝、皇后,還有太后,卻沒想到,這一切,都是先帝做的。
可不對——
時間對不上。
蕭沐卿的腿,似乎是在先帝臨終之後,才徹底廢的吧?
似是看出了她的疑惑,蕭沐卿繼續道:
「所以,我親手殺了他。」
「他臨終之前,在我體內種下了斷情蠱。」
沈晚衣猛地瞪大雙眼。
蕭沐卿說,他殺了先帝?!
所以,先帝根本不是如外界傳言的病死的,而是被蕭沐卿這個親兒子給親手殺死的?!
夭壽啊夭壽。
今日聽到的這一切,要是傳出去,足以滅九族了。
震驚後,沈晚衣又沒忍住,在心底罵了一聲活該。
殺得好。
先帝強娶人妻,殘殺蕭沐卿生母的未婚夫,親自將蕭沐卿帶回宮時,恐怕沒想到,有朝一日,他造的孽,終究有一天會反噬到他自己身上吧。
但……
還有一個問題。
「先帝既然已經死了,你腿上的蠱,如今是何人在控制?」
蕭沐卿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頭,目光透過密室虛掩的石門,看向遠處。
「鐺——」
遠處的宮牆後,隱隱有厚重的石鐘撞擊聲傳來。
是從寶華殿的祈福會上傳來的。
「這就涉及到另外一個故事了……」蕭沐卿幽幽道。
「等你翻了醫書,將藥引告訴我,我再將這個故事講給你聽。」
沈晚衣:?
說好的夫妻之間要坦誠的呢?
怎麼還脫一半遮一半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