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她一開始就想著離開
蕭沐卿的一張臉黑沉了焦炭，他幾乎是暴戾地將陳太醫拎到自己面前。
「狗東西，你再說一遍。」
陳太醫冷汗涔涔，一張俊臉都快皺成苦瓜了。
「肅王殿下，沈小姐身子虧空得厲害，若是從此刻開始就好生調養，也許能多活上一段時日……」
蕭沐卿的聲音壓得很低：「一段時日是多久？」
陳太醫：「這這這，微臣也不好說……」
「廢物！」
蕭沐卿一把將人扔出去，臉色陰沉地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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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去傳太醫。」
旁邊的宮人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明德帝，後者點了點頭，宮人才快速地跑了出去。
殿內，所有人都被這猝不及防的插曲打得措手不及，一個個大氣都不敢喘。
今日可是皇上特地為皇后娘娘舉辦的祈福會。
剛開始不過半個時辰，就出了這種變故。
肅王還直接繞過皇上傳了太醫。
這……實在太大膽。
上首，玄寂大師瞥了眼皇后。
皇后臉色也不太好看，可一想到沈晚衣要死了，只有一年壽命，她就忍不住高興。
既是將死之人，便不必髒了自己的手了。
便是不取她的血，也無所謂了。
「王爺。」
沈晚衣悄悄扯了扯蕭沐卿的衣袖。
「不必傳太醫了，我自己的身子都知道，此事，咱們回去再說。」
此言一出，蕭沐卿的臉更是鐵青一片，那雙漆黑的墨瞳里，醞釀著可怕的風暴，卻又被他死死壓著。
「所以，此事你知道？！」男人這句話，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
沈晚衣一噎。
不知為何，面對暴怒的蕭沐卿，她心中，竟有些心虛。
她當然知道。
她這具身子，為了沈晏辭，吃了十年的藥，放了十年的血，殫精竭慮，又從未仔細養過，哪怕養成了百毒不侵的體質，內里也早就被掏空了。
重生之後，她也有想過，管他什麼深仇大恨，什麼沈家和國公府，通通丟到一旁，用藥仔細養著身子。
但……她做不到。
一想到自己被沈晏辭圈禁欺騙，放了十年血，想到被逍遙王凌虐至死拋屍亂葬崗，想到這些人還高枕無憂過著瀟灑日子，她就恨得咬牙切齒。
是午夜夢回都恨不得提刀衝上去砍了他們的程度。
又怎麼能輕易放下呢？
再說了，若是輕易放下了，她重生一世的意義何在？
沈晚衣也有想過，等報了仇，就和蕭沐卿解除婚約，或是和離。
所以，她才會和蕭沐卿定下那婚前之約。
只談合作，不談私情。
可惜……
這才短短半個月，他們之間有些東西，仿佛已經變了質。
蕭沐卿看著沈晚衣這副心虛的模樣，哪裡還不懂她的想法？
甚至這一刻，他也想到了之前兩人立下的約定。
原來，從一開始，她接近他時，就已經在盤算著離開了。
好啊！
好得很！
蕭沐卿死死攥著輪椅，指尖因太過用力而泛白。
他只覺胸腔有一團熊熊烈火在燒，燒得他喉間發緊，幾乎快燒乾了他所有的理智。
若是以往，碰到這種情況，只有鮮血才能撫平他體內的暴躁。
可現在，挑起這一切的源頭，卻是沈晚衣。
他能一把掐死她嗎？不能。
他甚至，不知道該拿她怎麼辦。
「王爺……」沈晚衣又扯了扯他的袖子。
「閉嘴！」蕭沐卿咬著牙：「太醫來之前，本王不想聽你再說一句話。」
沈晚衣縮了縮脖子：「……」
分明要死的人是她好不好？
他這麼生氣做什麼？
殿內的木魚和念經聲不知何時停了，整個大殿，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以至於，人群中某道不和諧的聲音，哪怕壓得極低，也清晰地落入了所有人耳中。
「沈家大小姐若真是將死之人，如何能再嫁給肅王？依奴婢看，這婚約，合該就此作罷！」
所有人都抬起了頭，心思活絡了起來。
是啊，這沈家大小姐都要死了，這婚約……
此念頭剛一出，眾人就感覺耳邊一道勁風呼嘯而過。
「噗」的一聲輕響。
一枚細如牛毛的銀針，精準釘入說話那丫鬟的咽喉。
那丫鬟雙眼猛地圓睜，連一聲痛呼都沒能發出，身子直直栽倒在地，再無半點聲息。
滿堂驟然死寂。
一眾宗親女眷嚇得倒抽冷氣，下意識往後縮了縮，目光驚駭地落在肅王身上。
肅王瘋了？！
居然還當著陛下和太后面行兇！
謝貴妃看著倒在自己面前的丫鬟，嚇得花容失色。
這可是她的陪嫁丫鬟，自小跟著她一同長大，情同姐妹。
平日裡，她都捨不得責罰她一下。
現在，就因為一句話，就被肅王直接殺了？！
謝貴妃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拽著明德帝的龍袍哭得梨花帶雨。
「陛下，您可要為臣妾做主啊。」
「肅王簡直無法無天，公然行兇，將您置於何地？」
明德帝臉色也難看了下去：「肅王！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蕭沐卿緩緩收回手，手中的暗器見了血，這讓他心中的暴戾終於得到了暫時的疏解。
理智稍稍回籠，他甚至淡定地開口：
「回陛下，宮規有言，奴婢妄議宗室婚事，搬弄是非，當杖斃。臣只是替宮中律法行事。」
一句話，不卑不亢，堵得明德帝一時語塞。
太后嘆了口氣：「罷了，來人，將人拖下去。」
謝貴妃不甘心：「陛下……」
話未說完，就收到明德帝瞥過來的眼神，那目光沉沉，帶著不容再多置喙的警告。
謝貴妃喉間一哽，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恨恨低下頭，再不敢多言。
太后看了眼沈晚衣，幽幽道：「沈家小姐的身子若真如太醫所說，恐怕這婚事，需得往後延上一延了。」
「眼下當務之急，是調理身子，好在你們兩個都還年輕，先將身子調理好了再成親也不遲。」
當然，若是沒調理好，一年之內死了，可就怨不得旁人了。
這句話，太后沒有說出來，可在場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然而——
太后的話音剛落，蕭沐卿的聲音就如同一記重錘，猛地在所有人耳邊炸開。
「太后此言差矣。」
「臣懇請陛下，將婚約提前，臣願意儘快同沈家小姐晚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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