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你們兩個，昨晚……
「管家怕是誤會了。」
「你若是擔心你家王爺的面子，應該親自端著那碗摻了龍鞭的補湯去給他喝，而不是在我面前，讓我體諒他。」
沈晚衣可以向蕭沐卿解釋這件事的來龍去脈。
但對一個管家，她沒必要，也不需要跟他解釋。
老管家嘆了口氣，那張滿是溝壑的老臉上，寫滿了憂愁。
「不瞞王妃，從前老主子在世時，王爺不是現在這樣的性子，那個時候的他，待人溫和有禮，見了誰都是笑眯眯的。」
「那個時候的凌親王府，每天充滿了歡聲笑語，所有人都喜歡這個小主子，尤其是府中的丫鬟，幾乎擠破了頭，想換到王爺的院子裡伺候。」
「可後來，老主子和主母戰死沙場，王爺一夜之間失去了雙親，被宮中的太皇太后接進了宮，親自撫養，自那時起，主子的性子就變了，變得沉默寡言，也不再愛笑，看了人就躲。」
聽著老管家講述蕭沐卿小時候的事，沈晚衣心中莫名地有些感傷。
據她所知，凌親王夫婦戰死沙場時，蕭沐卿才5歲吧。
同樣的年齡。
五歲之前，她被沈家人肆意欺辱打罵，府上隨意一個丫鬟家丁都能來踹她兩腳。
而蕭沐卿卻恰好與她相反，五歲之前的他，似乎被愛包裹著長大的。
五歲之後，她活在了沈晏辭精心為她編織的牢籠里。
而蕭沐卿，被接進宮中，過上了寄人籬下的日子。
「然後呢？」沈晚衣好奇地追問。
沉默寡言，和現在的殘暴嗜殺，可是有著天壤之別的。
這中間，他又經歷什麼？
老管家渾濁的眼神失了焦。
「王爺在太皇太后宮中住了兩年，兩年後，他又被當時的皇后，也就是如今的太后收養，自那時起，王爺就變得喜怒無常，殘暴嗜血，動不動就殺人。」
「王爺年僅八歲那年，有一次，老奴得了恩典入宮看他，恰好，看到他在後花園，將一隻貓活剝了皮按進水裡。」
「那隻貓，是當時的太子，也就是如今的明德帝最愛的寵物。」
沈晚衣蹙眉。
她難以想像那個畫面。
但不可控制的，腦子裡自動分析出了很多信息。
那個時候，明德帝也才10歲吧，和年僅八歲的蕭沐卿同處一宮，同時被養在在太后的膝下，想必，沒少發生各種摩擦。
尤其，凌親王夫婦是為國戰死，深得民心。
蕭沐卿又深受先皇疼愛。
當時，身為太子的明德帝會如何想？
會不會以為，蕭沐卿威脅到了他的太子之位？
天家無父子，一母同胞的親兄弟尚且能為了那高高在上的龍椅互相殘殺，更何況，是隔了一代的宗親？
所以……蕭沐卿前後性格的轉變，與明德帝有關？
要不然，如何解釋他會虐殺明德帝最愛的寵物？
「王妃恕罪，大約是人老了，就愛回憶從前，老奴今日多嘴了。」
「今日老奴與王妃說的這些，還請王妃不要在王爺面前提起。」
沈晚衣點頭：「管家儘管放心。」
她自然不會無緣無故主動在蕭沐卿面前說。
就算她很好奇他在宮中這些年的遭遇，她也不會去問。
這不是揭人傷疤嗎？
她可以自己暗中查。
過兩日蕭沐卿不是要接她入宮嗎，正好可以藉此機會調查一二。
在得到沈晚衣的保證後，老管家朝沈晚衣鞠了一躬，邁著顫顫巍巍的步子離開了相府。
徒留沈晚衣站在原地，心中思緒翻湧。
心頭，莫名地壓抑。
就像是被什麼東西壓著，不至於讓她喘不上氣，卻總是不舒服。
這種情緒，一直持續了兩三日。
期間，她甚至還去了一趟鎮撫司。
青墨以排查給皇后下毒的兇手為由，將逍遙王和沈晏辭都關了進去。
她親自走了一遭，在逍遙王這個人形出氣筒身上扎了好幾刀，又親眼看到了沈晏辭被關在裡面，手腳皆斷的狼狽模樣，還看到沈秉天為了救沈晏辭，對著鎮撫司那些魂衛好言好語的模樣。
按理說，她應該感到暢快。
可這股暢快來得快去得也快。
剛離開鎮撫司，心頭那股莫名壓抑的情緒就再次捲土重來。
甚至，在第三日，蕭沐卿來接她入宮，她在看到蕭沐卿那張臉時，心頭壓抑的情緒反而更重了。
沈晚衣不知道她這是怎麼了。
所以，一上馬車，她就裝出一副很困的模樣，閉著眼睛裝睡。
蕭沐卿看出了她心情不佳，正好，他自己心裡也裝著事，同樣閉目養神。
這就苦了同樣在車裡的第三人——明樂郡主。
蕭令瑤今日也要入宮。
一大早的，她就趕往肅王府，死皮賴臉地跳上了蕭沐卿的馬車，美名其曰想和他一同入宮。
還有國公府壽宴時，她為自己當日被慕沉鳶當了槍使針對沈晚衣之事感到愧疚，於是找了親哥這個藉口曲線救國。
誰知，這兩人，一上馬車後，就默契地閉著眼裝睡。
馬車裡的氛圍，安靜地有些壓抑。
她蕭令瑤又是個耐不住安靜的性子。
忍了半柱香後實在沒忍住，開口道：
「我說，你們兩位，怎麼都不說話？」
「好歹是未婚夫妻，幾日不見了，一見面，就算不是親密無間，也不至於形同陌路吧。」
「難道，是顧忌著本郡主在這裡，不好意思？」
「嗨呀，你們就當我不存在好了。」
沈晚衣：「……」
蕭沐卿：「……」
蕭令瑤一個人叭叭叭地說了一堆，面前的兩人依舊默契地裝睡，她眼珠子骨碌骨碌地轉著。
「我說，你們兩個，有那麼困嗎？昨晚都幹嘛去了？」
「難不成，你們兩個，昨晚……」
蕭令瑤拉長了語調，頓了頓，隨後一拍腦袋，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噢，我懂了，抱歉，是我不懂事了，你們繼續睡，繼續補覺。」
「嘿嘿……嘿嘿……」
沈晚衣：「……」
沈晚衣實在裝不下去了。
不用猜都知道，這明樂郡主都腦補了些什麼。
尤其是最後這時不時就發出的兩聲嘿嘿笑聲，更是十分地魔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