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陰陽煞,賺大了

  她說得可憐又懇切。

  似乎真的在提出一個可行的建議。

  卻不知,這話聽在謝三夫人耳中,只覺一股寒意從腳底板一路躥起,直叫她背脊一陣發寒。

  她想起了這三年裡,那孩子來探望她時,曾經不止一次孺慕地看著她說,

  【表姑姑,宜兒會替妹妹陪著表姑姑,宜兒以後都會陪著你。】

  而她的姑母,陳老夫人也曾試探著提起,可以讓她將令宜收做義女,聊表慰藉。

  只是當時的她沉浸在失去女兒的悲傷中,哪裡願意再認一個乾女兒代替她的孩子,隨口拒絕了。

  

  如今想來,只覺渾身發冷。

  再看向面前那個嬌軟俏麗的小丫頭,謝三夫人只覺自己面前的才是真正的惡鬼。

  她下意識後退好幾步,看向陳令宜的眼眸第一次帶上了深深的憎惡。

  到了這個地步,眾人哪裡還不清楚陳家打的主意。

  謝梣玉在陳家出事,陳家怕鎮南王府怪罪是真,但抱著想要讓陳令宜代替謝梣玉成為王府小姐也是真。

  即便只是三房認的義女,但對外依舊有了鎮南王府小姐的名頭。

  不管對她日後嫁人,還是對陳家,助益都不可估量。

  謝三夫人在最初的憤怒後,莫名想起了之前符沅沅堅持提出的那個條件——

  她想要見梣玉,日後就不能再有其他孩子。

  這個所謂的孩子,是不是也包括義女?

  想到這裡,她看向符沅沅,問,

  「陳家曾勸我將她收做義女,如果我真的認了那個孩子,今天是不是就再也見不到我的梣玉了?」

  符沅沅沒料到謝三夫人心思這麼敏銳,但她沒有隱瞞,

  「當你試圖用另一個孩子代替她的時候,就是選擇了放棄她。」

  一個人死後,魂魄以血緣關係作為連繫。

  但當血緣之人也將它拋棄遺忘時,它在這個世界便再無羈絆。

  「失去親緣牽引的魂魄,要麼被困死地,要麼早早離開。」

  離開了,自然也就見不到了。

  謝三夫人聽著她的解釋,沒忍住雙手捂面,嗚嗚痛哭。

  傷心之餘,卻是滿滿的慶幸。

  幸好。

  幸好她沒有選擇讓另一個孩子來代替她。

  也幸好,她遇見了符沅沅。


  ……

  謝北妄連夜讓府衛將陳家人押去了大理寺,然而事情到這裡卻並未結束。

  因為,謝梣玉的魂魄依舊不見蹤影。

  除此之外,謝梣玉明明死在了三年前,如今屍體卻依舊是剛死時候的樣子,這件事同樣叫符沅沅心中生疑。

  再想起先前屍體睜眼的場景,符沅沅心底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

  翻過謝梣玉的身體,她刮下她身體沾上的部分黑泥,仔細嗅聞。

  謝北妄眼眸微眯,上前詢問,「這泥有問題?」

  符沅沅點頭,神色略微凝重,「是屍泥。」

  而且是人為刻意養出來的屍泥。

  「如果我沒猜錯,有人在井底布了養屍的陣法,這才是導致她屍身不腐的真正原因。」

  彼時謝梣玉的魂魄因著血脈的指引回了謝家,布下陣法的人發現了她的屍體,在井底布下了養屍的陣法。

  而這陣法,又誤打誤撞地加持了那些紙繩的作用。

  謝梣玉又因想起死前的場景,恐懼觸發了術法,將她的魂魄強行拉回這具身體裡。

  「她的魂魄現在被她的身體困住了,我先試著將她從束縛中放出來。」

  符沅沅說做就做,將那枚小鈴鐺連同紅繩繞過她四肢,隨後雙手掐訣,

  「乾坤有令,諸法歸一,焚!」

  伴著那一字敕令,只見符沅沅手中紅繩瞬間騰起一團火焰,火焰順著紅繩迅速燒向謝梣玉四肢上的紙繩,幾乎是瞬間將那束縛魂魄的紙繩燒成灰燼。

  符沅沅見狀,正要繼續召喚謝梣玉的魂魄。

  就見,隨著紙繩消失,謝梣玉身體原本被紙繩束縛位置忽的緩緩騰起一股黑氣。

  那些黑氣先是繚繞著,下一秒,像是活過來一般,倏然聚攏成團,二話不說便朝著符沅沅的方向襲來。

  符沅沅眸色一凜,沒有半分猶豫地變幻手中法訣朝著黑氣打去。

  黑氣撞上靈光被瞬間打散,那散開的黑氣這回竟是直接撲向周圍眾人。

  符沅沅見狀乾脆咬破舌尖,以血激出神魂之力。

  下一秒頭頂果然迅速聚起熟悉的黑雲,她卻顧不得許多。

  手指快速在虛空滑動,只見靈光在虛空聚起一道八卦網,網羅萬象。

  「破!」

  隨著一聲敕令,靈網瞬間散開,將所有分散襲擊的黑氣攏入網中同時瞬間攪碎!

  「轟隆!」


  頭頂同時傳來天雷醞釀的轟隆聲,符沅沅看也不看祂,將黑氣打散的同時迅速沖向謝梣玉的屍體前,以靈力迅速封住她的七竅。

  瞬間將那還在試圖擠出的黑氣封回她的體內。

  待做完一切,頭頂適時傳來一道咔擦巨響。

  熟悉的天雷,雖遲但到。

  懶得再躲,符沅沅乾脆閉上眼,心想——

  劈吧劈吧,

  早早劈完,她還要回去睡覺。

  似是回應她一般,只見頭頂天雷伴著閃電朝著她的方向直直劈落。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一隻手驀的從一側伸出。

  在天雷砸落之前,一把將她拉離了剛剛的位置。

  那本該追著她神魂定位的天雷,就那麼再一次偏離了方位。

  伴著又一聲轟隆,直接砸進了旁邊的枯井之中。

  符沅沅睜眼,對上謝北妄那沉得有些冷的眸子還有些懵。

  卻聽他聲音沉冽,帶著莫名的呵責,

  「你就不知道躲嗎?」

  雖然不知道為何,但她明知道那雷會落下,竟就那樣站在原地不躲。

  她是傻子嗎?

  面對男人的呵責,符沅沅難得的沉默了一下。

  她是不知道躲嗎?

  她明明是知道,躲不過啊……

  只要她動用神魂,天道就會直接鎖定她。

  被劈得多了,其實也就不甚在意了。

  反正天道也不能一下子劈死她。

  可就在剛剛,她第二次躲過了天道的雷劈。

  是的,第二次。

  第一次是前不久,在新房裡。

  當時也是因為他,天道的第二道雷罰遲遲沒有降下。

  如果之前只是猜測,那現在……

  她好像確定了真相。

  ……

  一行人重新回到鎮南王府已經是後半夜。

  鎮南王妃聽到消息便趕了過來。

  她沒想到,符沅沅真的帶人把謝梣玉找了回來。

  雖然帶回的只是一具屍體,但這也側面驗證了,符沅沅確實有著尋常人無法企及的本事。

  眼眸微深,鎮南王妃在看向符沅沅時眼裡多了幾分柔和,

  「時候不早,都先回房休息吧,有什麼事,都明日再說。」

  謝北妄朝她微微頷首,又聽符沅沅交代謝三爺。

  「我暫時封住了她的七竅,儘快給她找個棺槨放好,在我想到辦法處理前屍體不得見光。」

  謝三爺和三夫人連連應聲,道別三房,這才跟著謝北妄回到他們的新房。

  重新收拾過的房間,這會兒總算有了些新房該有的樣子。

  符沅沅雖然折騰了一晚,但這會兒並不覺得睏乏。

  往房中軟塌上輕輕一靠,她看向謝北妄,眸底滿是透亮,

  「現在屋裡就剩下我們兩個,我知道你想問什麼。」

  謝北妄眉眼微動,面上依舊是那派不動聲色的冷斂模樣,看著她,不語。

  符沅沅目光直直回視對方,無怯無喜。

  「你的病,叫做陰陽煞。」

  「身中陰陽煞者,白日生機盡消,陰氣入體,仿若氣絕。

  但入夜後,生機重歸體內,與尋常活人無異,此陰陽錯位,顛倒乾坤,是為惡煞。」

  符沅沅沒說的是,陰陽煞不止是陰陽錯位,更是乾坤顛倒,為規則所不容。

  因此,他每一次顛倒陰陽,都會消耗他一部分生機。

  隨著生機一點點消散,他夜裡醒來的時辰也會越來越少,直到……

  徹底無法醒來。

  謝北妄沉默聽她說完,眸底深濃如墨。

  過往數年,能一眼看穿他身中陰陽煞的人極少。

  而她,不僅一眼看穿,而且顯然,還很熟悉。

  看著眼前的符沅沅,謝北妄面上依舊是那沉斂自持的模樣,內里卻已拋開種種彎繞,好半晌,只斂聲問她,

  「那,你可有辦法?」

  他問得克制,微微滾動的喉結暴露了他的些許情緒。

  符沅沅看在眼中,眼眸微眯,藏起些許狡黠,而後不帶半點含糊地點頭,

  「有~」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