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給世子爺留個種

  柱國公潘岳一進門，就開始向八王爺發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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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寶貝大外孫，明日就要去送死！」

  「你這個八王爺是怎麼當的？連自個兒兒子都保不住！」

  李定遠聞聲，瞬間沒了之前的威風：

  「岳父，這事……」

  潘岳壓根不聽他饒舌，三步並作兩步。

  來到李寧面前。

  然後用大手一把捧住了李寧的臉：

  「操他娘的！這些畜生，連老夫的寶貝外孫都敢陷害。」

  「修文，取老夫的刀來！」

  潘修文見自己老爹動怒。

  也怕了。

  「爹！稍安勿躁，寧兒這不好好好的嘛。」

  管家老周也趕忙上前勸阻：

  「柱國公你可別衝動，王爺已經想盡辦法了而……」

  潘岳看著李寧，鼻頭紅了：

  「我的好外孫，你受苦了。」

  「明日，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

  「老夫我就豁出去跟那幫子文官拼了。」

  「一定讓你一毛不少地走出考場。」

  李寧鼻頭一酸。

  這位開國大將，這會兒哭得稀里嘩啦。

  眼淚吧嗒吧嗒地掉。

  李定遠慌了：

  「您老明日要幹什麼？」

  「我的岳父唉，眼下朝局動盪，您可千萬別衝動！」

  「衝動？」

  潘岳把眼淚一抹，拐杖往地上重重一拄。

  「八皇子，你隱忍了十幾年，忍出什麼結果了？忍得你兒子都要去送死了！」

  「本國公征戰半生，別的沒有，陛下親賜的免死金牌還在！」

  「老夫振臂一揮，昔日的老部下也都在。」

  「明日，那些文官也好，還是那幾個皇子，若敢不開眼。」

  「本國公就帶著一幫老將，死諫陛下！」

  李寧心尖一顫。

  這一門三尊神。

  個頂個的護犢子啊？

  就在這時候。

  潘岳似乎是覺得有些話不方便在李寧面前說。

  於是拍了拍李寧：

  「行了，乖孫，明日，老夫和你爹一定給你想辦法。」

  「今夜你且回屋，好好歇著。」

  李寧應了聲，轉身回屋。

  走出堂門老遠，回頭一望。

  自家老爹，舅舅還有外祖父。

  三顆腦袋還湊在燈下，低聲商議著什麼。

  李寧回到自己屋子。

  蘇巧雲已經打好了水。

  依然照舊先一步進了浴桶。

  濕漉漉的薄紗貼在身上，曲線畢露。

  「世子爺，水溫正好。」

  李寧脫了衣裳滑進熱水裡，正打算好好放鬆一下。

  結果下一刻，他就覺出不對勁。

  小妮子站在一旁，捧著毛巾，嘴角抿著。

  肩膀一抽一抽，眼淚吧嗒吧嗒掉直掉。

  「巧雲，你哭什麼？」

  蘇巧雲不吭聲，半晌才帶著哭腔道：

  「奴婢知道，世子爺明日去書院考試，就有可能再也回不來了。」

  李寧嘴角抽了抽。

  合著連這小妮子都覺得，他這一去，就回不來了。

  「誰跟你說的？」

  蘇巧雲滿眼淚花：

  「府里都傳遍了，王爺剛才還讓人去準備棺材了。」

  「說是要與那些歹人玉石俱焚……」

  蘇巧雲說到這裡便沒了聲音。

  然後，她在猶豫許久後。

  將手放在衣帶上。

  笨拙地嘗試解開袋子。

  李寧嗓子眼一下子就緊了。

  「你這是？」

  蘇巧雲濕著身子，赤著腳走到床榻邊。

  然後掀起被子，鑽了進去。

  「給世子爺暖床！」

  李寧人都麻了。

  濕著身子暖床？

  暖的哪門子床？

  「巧雲，現在天還不冷呢，不需要暖。」

  「你到底要幹什麼？」

  被子裡，被揭穿的蘇巧雲露出一雙水汪汪的眼睛。

  紅彤彤的臉上滿是尷尬。

  接著她這才道出實情

  「王妃說，世子爺明日也許就回不來了。」

  「所以，一定要讓奴婢給世子爺留個種。」

  李寧：…………

  我尼瑪。

  自己這個親娘，可真是煞費苦心啊。

  見李寧遲遲不動，蘇巧雲不免失落起來。

  「世子爺是嫌棄奴婢麼？」

  「是不是世子爺覺得，巧雲比不上紅袖招的那些姐姐？」

  她攥著被角，聲音很細。

  「雲兒雖然年紀小，可雲兒不比那些姐姐差，我很會服侍人的！」

  李寧看著被子裡那個濕漉漉，並且可憐巴巴的小丫頭。

  心一下子就軟了。

  他走上前，在床沿坐下，伸手把她的被角往上掖了掖。

  「巧雲，你聽我說。」

  「我一定會活著回來。」

  「就算不為了我自己，為了我家小巧雲，我也得活著回來。」

  蘇巧雲怔住了。

  她一頭扎進李寧懷裡，臉埋在他胸口，聲音悶悶的：

  「世子爺，您又哄我。」

  李寧哭笑不得，抬手拍了拍她後背：

  「行了，我什麼時候哄過你？」

  「今夜你就在這兒睡吧，免得再折騰得受了風寒。」

  蘇巧雲小小一隻，蜷縮在李寧的床上。

  「世子爺，等你回來。」

  「你能不能把我給……」

  李定點點頭。

  這一夜。

  李寧捧著書，苦讀一夜。

  一直沒有睡意。

  也是這一夜，李寧才知道。

  人到了生死關頭。

  再困也睡不著。

  直到天亮。

  李寧趕到前廳。

  一進門，他就愣住了。

  親爹兩個眼圈黑黑的，一看就一夜未眠。

  舅舅按刀而立，表情很僵硬。

  外祖父潘岳更是眉頭緊皺。

  氣氛焦灼。

  三人齊刷刷看著他。

  李定遠先開了口：

  「今日書院大考，去了之後不准給老子丟人！」

  「不會，也得拿出世子的氣勢來！」

  潘修文接話：

  「今日你只管昂首挺胸地去書院，哪個敢笑話你，你記得把名字記下。」

  「舅舅回頭挨個替你出氣！」

  潘岳眼神渾濁：

  「乖孫，記住，今日若有人說你科舉舞弊，你就一口咬定，自己沒有！」

  「你是被人誆騙、引誘，才去參加的會試！」

  「至於剩下的事情，交給我們！」

  李寧鼻頭微熱，重重點頭：

  「孫兒記住了。」

  一家人將李寧送到王府門外。

  潘王妃緊緊抱了抱李寧：

  「寧兒，今日書院大考，周管家送你去！」

  「你只管去書院走個過場，剩下的事情就交給你爹還有你姥爺他們。」

  潘修文跟著道：

  「你爹和你姥爺的身份，不適合出現在書院門口。」

  「今日只能你自己去了。」

  李寧看著幾人的神情。

  大概率是猜出來。

  自己老爹，還有姥爺以及舅舅，肯定是暗中有什麼布置。

  但無論再如何謀劃，也都是做最壞的打算。

  所以，關鍵還得看自己的。

  門外，早有馬車等著。

  李寧帶著周文忠，以及幾個護衛，起程出發。

  馬車還沒走出長街。

  李寧就從車窗看見，蘇巧雲哭紅了眼睛。

  跟著馬車小跑了半天。

  直到追不上馬車。

  車內，周文忠坐在李寧身邊，沉默許久。

  終是開了口。

  「世子爺，老奴打聽了。」

  「此番考試，一共考兩日，第一日考兩場，先考詩詞，再考文章。」

  「第二日上午，便是最後一場，考策論。」

  「三場試題，皆為夫子顏淵明所出。」

  他的聲音忽然哽住。

  「老奴是看著世子爺長大的，當年您還在襁褓里，就是老奴帶著到處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