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全家老小都護犢子
一直到書院大考前的最後一晚。
八王爺李定遠讓人把李寧叫到了正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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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寧剛踏進門檻。
一隻鞋照著李寧面門就砸了過來。
「逆子!你給本王說說,這是怎麼回事?」
李定遠吹鬍子瞪眼:
「書院大考就在明日,宗人府的人呢?你調戲的崔家千金呢?」
「你給我老實交代,那一晚在天香樓,你到底幹了什麼?!」
李寧也是一臉委屈。
自己還能幹什麼,自己什麼都沒幹啊。
「爹,發生什麼事了?」
李定遠深吸一口氣:
「你給老子說清楚,那個李白,是誰?!」
李寧心裡咯噔一下。
這便宜老爹咋知道李白的?
見李寧不說,李定遠便倒豆子般道:
「而今滿京城都傳遍了!」
「說是幾日前,一個叫李太白的詩仙,被貶下凡,然後到了崔府千金崔漱玉的閨房,臨幸了對方!」
李寧的嘴角抽了抽。
人都傻了。
這個崔漱玉怎麼啥事都往外說?
同時李寧心裡也是一陣後怕。
得虧自己當時給的名字是假的。
李定遠見李寧不做聲。
目光帶著審視:
「那個李太白,還留下了一首絕句。」
「雲想衣裳花想容……」
「短短三日,京城已是人盡皆知。」
「連你皇爺爺都聽說了,還誇了一句,說此詩仙氣逼人。」
「現如今,京城上下,都在找這個李太白。」
李寧心裡咯噔一下。
完了!
看這個樣子,自己這老爹是已經猜到自己那一晚什麼都沒幹?
而且也大概率知道了,那首清平調也是他寫的?
李寧正準備老實交代。
可話到嘴邊。
就被李定遠這個活爹打斷了:
「本王一猜就知道。」
「什麼詩仙下凡,臨幸閨房?還編出一首仙詩來,鬧得滿城皆知。」
「這分明就是崔旭那個老狐狸耍的花招。」
李定遠忽然就開始興致勃勃地分析了起來。
李寧滿臉錯愕。
他沒想到李定遠竟然分析到這麼離譜。
李定遠接續道:
「說白了,這齣戲就是崔旭自己安排的。」
「咱糟蹋了他的女兒,可宗人府遲遲不來拿人,為什麼?」
「這就說明崔旭故意壓著!」
「為的就是不讓宗人府動你,而是要逼著你上書院考場。」
李寧人麻了。
這便宜老爹還是一個陰謀論者。
眼見自己老爹自己邏輯自洽了。
李寧索性也跟著順水推舟。
「還得是爹你啊,你要不說,誰能想到這一層!」
李定遠冷哼一聲:
「你若是能想到,為父也不至於如此操心了。」
「不過眼下看來,你爹我的計劃徹底被打亂了。」
「崔旭這老小子,是要往死里整咱們八王府!」
李寧一時間百感交集。
他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完美的自圓其說。
李定遠忽然轉過身來,盯著自己兒子:
「事到如今已經沒退路了!」
「明日的書院大考,你只能去了。」
「但咱們八王府就算栽跟頭,也得把這幫人拉下水。」
「明日進了考場答不出題,你就大膽承認。」
「科舉你參加了,會試你舞弊了!」
「但是,死也得拉幾個墊背的,那幾個攛掇你的世子公子,一個都不要放過!」
「你就咬死了說,你會是舞弊,全是這些人背後指使!」
「對了,到時候,爹再給你一份名單,全是你爹我的仇人!」
「你就放開了咬!」
李寧:「……」
李定遠直起身,聲音陡然拔高:
「周管家!」
「老奴在!」
管家周文忠快步從堂外進來。
「去,給本王備好棺材。」
「此番書院大考,誰與我兒過不去,我就和誰同歸於盡!」
李寧現在可以確定。
便宜老爹是真急眼了。
也是真真切切認定。
自家去書院,就是去丟人現眼當眾受死的。
這時,站在一旁的王妃潘氏終於繃不住了。
她上前一把拉住李寧的袖子,滿臉心疼:
「王爺,實在不行,咱們就逃吧!」
「離開京城,逃得遠遠的,離開這是非之地。」
八王爺沒應聲。
李寧轉頭看向母親:
「娘,連你也覺得,我過不了書院大考?」
潘氏聞言一愣,隨後伸手摸了摸李寧的額頭:
「你也沒發燒啊……」
「寧兒,你會寫名字了,娘知道你出息了,這的確很了不起。」
「但書院大考,不考你會不會寫姓名,考的是詩詞,文章還有策論。」
王妃終於還是沒忍住,哭了出來:
「所以寧兒,你通過書院大考,是絕無可能的事。」
「眼下,咱們全家逃出京城,才是上策!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李寧無語了。
敢情在親娘眼裡,自己明日必死無疑了。
管家周文忠也從旁附和:
「王妃所言極是,老奴也以為,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李定遠沉聲道:
「逃?往哪兒逃?此時此刻,八王府周遭,全是眼線細作。」
「眼下,整個王府已無回頭之路。」
李寧忽然抬起頭,神色認真:
「爹,明日的書院大考,我去!」
「你們放心,明日進了書院,那些坑害我會試舞弊的人,一個都跑不了。」
李定遠深深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王妃卻是徹底崩潰,抱住李寧哭得昏天黑地。
李寧被悶在母親懷裡,心裡卻是暖烘烘的。
李寧內心也暗暗發誓。
明日書院大考,自己一定要活著走出考場。
就在這時,門外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大外甥,我大外甥呢!」
李寧扭頭,就見一個容貌俊朗,氣宇軒昂,身形挺拔的男人大步入內。
身穿一身暗紅官袍。
頭頂官帽上繡著禁衛的標誌。
此人正是王妃的弟弟。
也是自己的舅舅,潘修文。
禁衛詔獄的掌印官。
也是京城裡令滿朝文武膽寒的活閻王。
所謂詔獄,專門以用刑狠、手段毒、審訊殘酷出名。
自己這舅舅從小學文,大門沒學出名堂。
然後半道改行習武,最後進了禁衛,坐鎮詔獄。
可就這麼個煞星,對著李寧,從小到大只有一副面孔。
寵。
李寧就是要天上的星星。
說不定自己這舅舅也會想辦法!
以至於李寧小時候,除了奶娘。
就愛往這舅舅懷裡鑽,連親爹都要靠邊站。
潘修文快步走到李寧面前。
雙手死死扣住李寧的雙肩,左右端詳起來:
「寧兒,跟舅舅說!」
「當初是哪些個不長眼的雜碎騙你參加的科舉?你給我列個名單!」
「舅舅保管叫這名單上的人,都見不到明日的太陽。」
「他奶奶的,欺負人欺負到我外甥的頭上來了。」
說著,潘修文就拿出一個紙筆。
真要李寧寫名字。
李寧心頭猛地一跳。
這要真讓舅舅動手,那還不得把天捅出個窟窿來?
「舅,這事兒都是其他幾個王府的世子慫恿的。」
「當初我就是單純想去會試上開開眼。」
「只是萬萬沒想到,我一個字都沒答,不知怎的就成了會魁。」
「這些人都是皇親國戚,就算舅舅你出手,也不好說。」
聞言,潘修文眉頭皺了起來。
李定遠適時開口:
「修文,你先稍安勿躁,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話音未落,一個更洪亮的聲音從門外傳了進來:
「李定遠,你給我滾出來!」
李寧一激靈。
這嗓門,中氣十足,怒氣沖沖。
緊接著,一個身材魁梧,滿臉殺氣的老者被兩個小廝攙扶著走進屋子。
老者雖兩鬢斑白,但腰杆筆直,精神抖擻,雙眼更是炯炯有神。
此人正是柱國公,潘岳。
大乾朝的開國老將。
也是李寧的外祖父,親姥爺。
在朝中,那可是數一數二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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