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夫人，我們做個交易

  「夫人，」面對殺機滿心的趙靈妙，夏華破釜沉舟，他毫無懼色，就算趙靈妙已用上「朕」這個皇帝專屬自稱，他也不屈服，不自稱「臣」，仍稱趙靈妙為「夫人」，「你我既是夫妻，就不該同床異夢，首先，你很清楚我做你的丈夫不是自願的，我和她認識的時間要早於和你。」

  趙靈妙面若寒霜，眼神猶如刀鋒劍刃地看著夏華，沒說話。

  夏華笑了笑，攤開雙手：「其次，你的特殊身份註定了你不會對我產生男女感情，第三，我也對你產生不了男女感情，這是人性使然，你殺我不費吹灰之力且隨時可能會殺我，我在你身邊堪稱度日如年，怎麼可能會對你產生男女感情？你我的婚姻從一開始就註定是悲劇。」

  趙靈妙臉色陰冷得就像冬天暴雪來臨前的天空。

  夏華完全豁出去了：「當初你也說過，你受命於天，註定一生孤獨，世上絕無哪個男子會真正的真心誠意地與你相愛，我也不例外，當然，你也不需要那種俗世男女情愛，現如今，這層窗戶紙已經被捅破了，那我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吧，夫人，我們做個交易，

  你不要殺我，也不要殺靜姝、盧欣榮、董御醫他們，作為交換，我幫你解決你在不久後就要面對的一個重大的危機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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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靈妙一言不發，用看死人的眼神看著夏華，她的手已經摸上腰間佩劍的劍柄，慢慢地用力，又慢慢地鬆開，接著再慢慢地用力，又慢慢地鬆開。

  夏華再次笑了笑：「夫人，你最在意的不就是你的龍椅和大魏的江山嗎？關外敗報傳來，你的龍椅將會受到前所未有的威脅，大魏的江山也將會迎來前所未有的動盪，我相信你會做出明智的選擇的。」

  「夏華，你真有本事，」趙靈妙怒極反笑，笑意猙獰，「朕都不記得多少年敢有人這麼跟朕說話了。你...已經知道關外之戰的軍情了？」

  「知道，」夏華爽快點頭，「不出意外的話，趙老將軍的中路軍將會全軍覆沒，你全力推動的這場關外之戰，我大魏一敗塗地。」

  「繼續。」趙靈妙聲音里不帶有任何溫度地道。

  「你的龍椅本就坐得費力，大魏的江山也是表面上風平浪靜，實際上暗流涌動。」夏華從容不迫地道，「本來，這場關外之戰是你這位新皇帝的立威之戰，打贏了，好處無需多言，可它偏偏打輸了，大勢所趨，你、我、任何人都改變不了這一點，

  夫人，反對你的人太多了，你二叔、三叔、你大姐、支持趙囧的人...哦，還有前朝餘孽，關外敗報傳來，你會威望大跌，又失去了趙老將軍及其趙家軍這一重大的倚仗，反對你的人必會一起對你發難，此起彼伏、層出不窮，大魏內憂爆發，外患又加劇，你想壓住，太難了。」

  趙靈妙臉色緊繃，嘴唇緊抿。

  夏華剛才提到「前朝餘孽」也是很有來頭的。趙昊建立大魏前，九州四分五裂，產生過十多個國家，其中一個國號大梁，趙昊早年是梁國軍隊的一個軍官，靠著在戰場上廝殺立功逐步成為梁國的大將軍，由於位高權重導致遭到猜忌和迫害，一怒之下直接造反，奪了梁國，

  接下來，趙昊以梁國為根基南征北伐、掃滅群雄、一統九州。梁國滅亡後，該國的很多權貴世家不甘失國喪權，而且認為趙昊「謀朝篡位、得國不正」，所以這些年來一直在暗中想要顛覆大魏、重建大梁。

  「夫人，關外之戰大敗，這麼大的事，你想捂是捂不住的，那麼多的有心人會『幫』你大肆宣傳，無需多久就會傳遍全國，你強行要捂只會適得其反，所以，你的當務之急是亡羊補牢，但不是逆水行舟，而是順水推舟。」

  夏華向趙靈妙豎起三根手指，「我有三策，三管齊下，肯定有效。」

  趙靈妙盯著夏華，兩眼就像就像兩塊黑冰。

  夏華毫不心虛膽怯地迎著趙靈妙的眼神，與她對視。

  半分鐘後，趙靈妙聲音冷若冰霜：「朕答應你的條件，君無戲言，朕說到做到，你可以繼續說了。」

  夏華點點頭，有條不紊地道：「夫人，你接下來要抓緊時間做好三件事——

  第一，掌控民間輿論，爭奪話語權和人心民意；

  第二，下罪己詔；

  第三，宣布全國免稅一年。」

  趙靈妙一邊用審視的眼神看著夏華一邊心念急轉，在過了一遍夏華的三策後，她冷冷地問道：「第一件事，『掌控民間輿論，爭奪話語權和人心民意』，是什麼意思？你具體說說。」

  夏華深入淺出地分析和闡述道：「俗話說，得民心者得天下，這是至理名言，以此類推，得民心者也能穩定天下，如果千千萬萬的老百姓都心向你，那些野心家、陰謀家再怎麼上躥下跳也難以形成氣候。

  問題的關鍵是，老百姓普遍文化水平低，消息來源閉塞，很容易被騙、被蠱惑、被利用，皇帝和老百姓幾乎不能直接對話，皇帝難以深入地了解民意，老百姓也不清楚皇帝實施某項國策的良苦用心，對老百姓來說，皇帝就像高居於雲端的仙人，太遙遠了，互相說話聽不見。

  那麼，廣大老百姓平時聽誰的話？信誰的言論？把誰當成權威？士族。士族夾在皇帝和老百姓之間，官員、豪門世家、名門望族、城裡鄉下有聲望的人、形形色色的讀書人...幾乎都屬於士族。老百姓是接觸不到皇帝的，但能接觸到士人，並且普遍地把士人的話當成真理。

  所以，夫人，你這個皇帝在這一點上是重大的軟肋，你說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老百姓聽到什麼，可老百姓聽不到你的聲音，只聽到士人的聲音，士人說什麼他們就信什麼。關外敗報傳來後，必有很多人借題發揮、大做文章，你就危險了，你哪怕明明悲憤、悔恨、愧疚，

  那些別有用心的士人也會睜著眼睛說瞎話，顛倒黑白、指鹿為馬，說你壓根就沒有悔意，說你好大喜功、剛愎自用以至於窮兵黷武、勞民傷財，老百姓信了他們的鬼話，你這個皇帝在老百姓心裡就成了無道的昏君、暴君，那些人再稍微一煽動，人心民意就倒向他們那邊了。

  等時機成熟，那些人就可以裹挾老百姓造你的反了，而且他們打出的旗號非常冠冕堂皇，替天行道、弔民伐罪、清君側...他們沒有撒謊，老百姓確實憎惡你甚至痛恨你，支持那些人把你推翻。夫人，老百姓誤解你，你卻根本發不出聲音為自己辯解，你說你到時候危不危險？」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