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你真以為朕不會殺你?
一整個下午,夏華和靜姝一直相依相偎著,不說話,也不做什麼,只享受著這份難得的二人世界時間。
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夕陽西沉時,屋門終於被人敲響了。
「殿下,屬下可以進來嗎?」
門外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客氣、禮貌,但不帶感情,夏華認得這個聲音。
「進來吧。」夏華在床邊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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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被推開,一個二十歲出頭、身材修長而挺拔、體型勻稱而結實、長得瓊花玉貌但眉目清冷帶著一股英武冷氣的女子走了進來,此女身穿宮廷女官制服內著貼身軟甲,左腰間佩刀,右腰間配弩,白皙的手上儘是硬繭,還有多道傷疤,顯然是個練家子。
「屬下參見殿下。」女子面無表情就像機器人一樣對夏華行了一禮。
夏華點點頭,此女名叫繡春,是趙靈妙的大內暗衛統領之一,他曾在宮裡不止一次見過。
帝京地區最大的武裝力量是羽林軍也叫禁衛軍,負責拱衛皇城,然後是御前侍衛,專門負責保衛皇宮和皇室成員,另有錦衣衛無孔不入地到處偷窺監聽,街上的茶館裡、大臣家的屋頂上...都有他們的人。錦衣衛是明的,暗的還有大內暗衛也叫內衛,同樣直屬於皇帝本人。
內衛成員多為當年戰亂時趙家收養的孤兒,因為有活命之恩,所以個個對趙家赤膽忠心,堪稱死士,比如繡春,她父母都死在戰亂中,十多年前被趙家收養成為趙靈妙的侍女和親衛,跟趙靈妙一起長大,一起生活、一起習文練武,趙靈妙當皇帝後,她被任命為內衛統領之一。
毫不誇張地說,趙靈妙對繡春下令砍了夏華,繡春不會有哪怕半秒的猶豫,趙靈妙命令一出,繡春會讓夏華的人頭跟趙靈妙的話音一起落地。
「皇上派你來的?」夏華看著繡春。
繡春臉上跟趙靈妙一樣表情稀缺:「皇上召您回宮。」
夏華看向靜姝和萍兒:「她們呢?」
繡春回答道:「暫留在這裡,等待皇上的命令。」
「公子...」「夏公子...」靜姝和萍兒都淚水漣漣。
夏華對靜姝和萍兒笑了一下:「沒事的,相信我。」他重新看向繡春,「走吧。」
「殿下請。」
跟著繡春出了門,夏華重新登上馬車,回城回宮。
這一路,很漫長,夏華想了很多,但他的心境一直保持著平靜。
兩個多小時後,夏華到了宮門口,藉助著燈籠光亮,他看到王奉德在等著。
下了馬車,夏華和繡春一起上前:「王公公。」
王奉德看向繡春:「皇上讓咱家在這兒候著,交代說殿下回來後,由咱家帶他去見皇上。」
繡春點了一下頭:「好。」
王奉德看向夏華:「殿下,請吧。」
「有勞王公公帶路。」
兩人肩並肩同行,在一隊御前侍衛、太監、宮女的開路和跟隨下前往趙靈妙所在的地方。
走了一會兒,王奉德輕嘆一聲,低聲道:「皇上現在心情很不好,殿下你要多加小心呀!」
夏華看向王奉德,王奉德臉上的神情和他剛才說話的語氣里都充滿了悲傷、憂慮和不忍。
「就因為我的事嗎?」夏華也低聲道。
王奉德再次輕嘆一聲:「你這事對她是...雪上加霜,殿下,老奴偷偷地告訴你吧,關外剛剛傳來噩耗,咱大魏軍這一戰...怕是要吃個大敗仗了!」他深感痛心疾首,眼角滲出眼淚。
夏華心神一凜:「到底是怎麼回事?」
王奉德抬手擦掉眼淚,痛徹心扉地道:「十天前,左路軍前鋒將軍任彪率領其部奔襲了燕奴老巢奉天城並一舉奪城,捷報傳來,全軍士氣大振,沒想到一天後,燕奴撤離奉天城的主力大軍趁著風雪天氣,突然殺了個回馬槍,一下子把左路軍前鋒部隊全部包圍在了奉天城,
更麻煩的是,任彪部先前為加快速度而輕裝上陣,沒帶多少糧秣,燕奴在撤離奉天城時把城裡的人口、糧草物資基本上都帶走了,導致該部在包圍圈裡缺糧少食,哪怕燕奴不攻殺,他們也會在幾天內全部餓死,急報傳來,任大將軍要求趙老將軍把中路軍傾巢出動前去援救,
趙老將軍本來不願,他打算把中路軍兵分多路,在包圍圈外四處襲擾燕奴,牽制燕奴的軍力,讓燕奴顧此失彼,給被圍部隊爭取突圍機會,但...監軍高起鳳強要他全面出擊,又說左路軍後續部隊和右路軍都快到了,中路軍必須趁機纏住燕奴主力,為全軍總攻創造機會。」
夏華靜靜地聽著:「然後呢?」
王奉德神色痛苦:「趙老將軍無奈,只得率領中路軍全面出擊,沒想到在距奉天城不到百里的一處大山谷中遭到數以萬計的燕奴以逸待勞的伏擊,前路被燕奴步卒堵住,後路也被燕奴騎兵截斷,山谷兩壁上箭如雨下,滾木礌石猶如冰雹瀑布,整個中路軍...現已危在旦夕!」
夏華也輕嘆一聲,這個局面,他多多少少已料到。
「殿下!」王奉德急急地看著夏華,「你向來聰明絕頂、足智多謀,能不能想個破局的妙計?趙老將軍和他麾下的趙家軍可不能出事啊!一旦出事,皇上的皇位怕是要...」他抬手捂眼,指縫間淚水涔涔。
夏華苦笑:「戰場在千里之外,我能有什麼妙計?我又不會呼風喚雨、撒豆成兵,而且,這已經是好幾天前的事了吧?」
王奉德滿心悲涼地長嘆了一口氣。
兩人聊完,止住腳步,趙靈妙所在的紫微殿到了。
「殿下,請吧。」王奉德向著殿門對夏華做出請的手勢。
「王公公,如果你願意,幫我請太后來這裡一趟。」夏華輕聲道,整了整衣裝大步入殿。
殿內燈火通明,還燒著多個火爐,熱氣騰騰,但夏華感到殿內的溫度比外面的冬夜更冷。
趙靈妙伏首在中堂桌案後,見夏華進來,她抬頭正視向夏華,臉上沒有表情就像一塊冰,眼神冷厲得令人不寒而慄,人要殺人時的眼神就是她現在這種。
殿內沒有第三人。「臣參見陛下。」夏華公事公辦地行禮。
趙靈妙沒出聲,就這麼一動不動、眼神直勾勾地看著夏華。
火光搖曳,殿內靜謐得死寂,氣氛森然、肅殺、冰冷,夏華和趙靈妙就像在進行著某種無聲的對抗。
足足一分鐘過去後,趙靈妙聲音平靜地開口了:「你曾經答應過我,和她此生永不相見。」
夏華問心無愧地回答道:「她身染重病、命不久矣,我去見她最後一面,當然,我現在知道了,她的病是假的。」
趙靈妙的聲音就像冬天裡寒風橫掃過冰封的湖面:「夏華,你對我有用,你知道這一點,我也知道這一點,而且你知道我知道這一點,我也知道你知道這一點,所以,你就有恃無恐?誠然,你對朕有用,並且朕成婚才三個月就殺了帝夫確實不好看,但,你真以為朕不會殺你?
更何況,除了殺你,朕有的是辦法叫你和那個女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打錯算盤了。」
夏華聞到了死亡的氣息,他很清楚,趙靈妙對他是真的動了殺心。趙靈妙剛才的話語裡,前面自稱是「我」,後面變成了「朕」,她是以皇帝的身份對夏華說出後面充滿殺意的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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