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我信陛下
宮妃有孕是大喜事，太醫自是要詳細稟報。
陳太醫就道：「回稟陛下，今日戌時，麗雲宮貴嬪娘娘腹痛，急招太醫。」
「臣趕到之後，先行診脈，因月份尚淺，只八分把握是滑脈。」
陳太醫說話有條不紊，無形之中為自己開解。
不是不想立即趕來衍慶宮，實在是皇嗣也很重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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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無能，便請兩位同僚一起請脈，經三人合議，最終確定貴嬪娘娘已有孕月余。」
一個月的月份，確實很淺。
赫連毓便問：「她如今身子可好？孩子呢？因何腹痛？」
陳太醫就立即回稟：「陛下放心，貴嬪娘娘身子康健，小殿下尚且安穩。」
這麼淺的月份，基本上啥都看不出來。
他們能診出滑脈，已經是醫術高超了！
「貴嬪娘娘腹痛，是因這幾日胃口不開，多用了些山楂，有活血化瘀之效，這才引起腹痛。」
「萬幸，貴嬪娘娘用量不算太多，對小殿下並無妨礙，只要用些溫補湯羹即可，甚至不用服用安胎藥。」
赫連毓這才鬆了口氣。
蘇貴嬪有孕，他自然要去看望，但夏初禾此番也身體不適，面色蒼白得很。
見赫連毓擔憂看向自己，夏初禾努力揚起蒼白笑臉。
「陛下，貴嬪娘娘和小殿下要緊，陛下趕緊去看望，奴婢已經無事了。」
赫連毓蹙起眉頭。
若此時是魏昭容在此，肯定要拈酸惹醋，好一通鬧騰。
但夏初禾卻不會。
看著她勉強的笑容，便知她一面為自己開心，一面又心裡難過。
為何有孕的不是她？
思及此，赫連毓眼眸微亮，他直接握住了夏初禾冰涼的手。
「蘇貴嬪已經平安無事，不急於一時半刻，」赫連毓碰了碰她的臉頰，「先讓太醫給你請脈，朕才能放心。」
竟是在有孕的蘇貴嬪和無名無分的官女子之間，選擇了後者。
陳太醫以前沒見過這位夏姑娘，今日一見，當真是驚為天人。
不是因為她美若天仙，而是陛下對她的偏心。
他可從未見過陛下這般。
現在是官女子，以後可說不定了。
驚訝過後，陳太醫立即上前，恭恭敬敬給夏初禾請脈。
赫連毓還在邊上補充：「她今日晚膳噁心嘔吐，這幾日都胃口不開。」
陳太醫心裡的弓弦繃到了極致。
若這又是一位小殿下，可是萬萬不能馬虎的！
他低垂著頭，給另外兩位同僚打眼色，一邊認真聽脈。
一盞茶過去了。
陳太醫面無表情，還在認真聆聽。
夏初禾安靜被他請脈，心裡並無期待。
赫連毓不知，她自己是心知肚明的。
她這幾日是被碎心寒毒刺激，才胃痛嘔吐，並非有孕。
因此也並無期待。
可她這般平靜無波，看在赫連毓眼中，卻又是另外的意思。
他握住夏初禾的手，低聲道：「莫怕。」
夏初禾指尖一顫，她看向赫連毓，這一次，笑容卻真誠許多。
沒有任何勉強了。
「奴婢知曉，有陛下在，奴婢不用害怕。」
須臾，陳太醫鬆開了手。
他後退兩步，對赫連毓躬身行禮。
「回稟陛下，夏姑娘這是……受涼傷胃之症。」
赫連毓一怔。
夏初禾也不由瞪大眼睛。
不是懷孕，不是喜事，只是胃寒罷了！
喜上加喜的好事沒了！
陳太醫說這話的時候，聲音都有些顫抖。
期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宮人們大氣都不敢出，全都死死低著頭，哪裡都不敢亂看。
在這死寂之中，夏初禾慢慢抬眸，望向赫連毓，瞬間淚盈於睫。
她抿了一下嘴唇，哽咽道：「奴婢無事，陛下可是放心了，還是趕緊去看望貴嬪娘娘吧。」
這個笑容，是她強撐的心酸。
她的聲音比陳太醫的還要顫抖，讓人清晰聽到了她的心碎。
赫連毓的那顆心，瞬間被攥緊了。
又酸又澀，痛苦難當。
對上夏初禾眼眸中的潮紅，赫連毓長長嘆了口氣。
他伸出手，把夏初禾擁進懷中，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你平安無事，對於朕來說才是最好的。」
他告訴她：「你好好把身子養好，以後總會有喜事。」
這一瞬間，峰迴路轉。
赫連毓並未怪罪她，反而安慰了失望的她。
夏初禾把臉埋進他懷中，任由滾燙的淚沾濕他的肩膀。
她的聲音悶悶的，好似扣在罐子裡：「真的嗎？可是奴婢，奴婢覺得自己好沒用。」
這一刻，她再也克制不住，失聲痛哭。
「奴婢什麼都做不好，不能讓陛下開心，還讓陛下失望了。」
她哭得肩膀顫抖，好不可憐。
「陛下，你不會不會要奴婢吧。」
這是第一次，赫連毓清晰感受到了心疼。
懷中女子單薄可憐，只聽那悶悶的哭聲，誰能不心疼呢？
這一刻，赫連毓什麼都忘記。
只想讓她別哭。
他懷抱溫熱，力氣驚人。
「不會的。」
赫連毓低下頭，在她耳邊親了一口。
「朕不會不要你，乖，莫哭了。」
夏初禾異常相信赫連毓，他說什麼，她都信。
哪怕這一聲安慰聽起來是在空泛，但她還是慢慢止住了哭泣。
「真的？」
她仰著頭，精緻的妝容花了，小臉髒兮兮的。
卻還是讓人挪不開眼。
「真的。」
赫連毓幫她拭去淚痕，一點都不嫌棄，在她唇上親了一下。
夏初禾就這樣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挪開了眼。
「我信陛下。」
夏初禾伸手，用力擁抱住他，好像失而復得的珍寶。
「陛下，我會努力的，」夏初禾說，「我會好好吃藥，好好用飯，將來為陛下誕育皇嗣。」
聽到這裡，赫連毓卻微微蹙起眉頭。
他的心依舊是痛的。
莫名酸澀。
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何，此時此刻，也無暇去分辨。
「你錯了。」
赫連毓把她重新擁進懷中，這一次，他的願望真實而確定。
「朕盼著你健康長壽，長長久久陪伴在朕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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