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懷孕
「初禾！」
赫連毓難得拔高聲音。
「周榮寶，喚太醫！」
夏初禾一把抓住赫連毓的手臂，她此刻用帕子緊緊捂著嘴，羞愧難當。
「陛下，奴婢唐突，還請陛下寬宥。」
赫連毓蹙了蹙眉，親自扶著她起身，離開了那一灘污穢。
「莫操心這些小事，身體要緊。」
等夏初禾在邊上的羅漢床坐下，小宮女綠雲立即端茶上前。
漱過口，又吃了一碗清茶，夏初禾的面色這才好了些。
「陛下，」夏初禾有些擔憂，「奴婢，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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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毓負手而立，他睨了夏初禾一眼，似乎是有些動氣。
「你好不好，需得太醫來說，以後再不聽你自作主張了。」
夏初禾被他一訓斥，頓時臊眉耷眼。
她低著頭，脖頸纖細柔軟，手裡捧著茶盞，跟犯了錯的小孩子似的。
見她這般，赫連毓又有些心軟。
「好了，你若不適，便靠著歇一會兒。」
夏初禾仰起頭，她眼巴巴看著赫連毓。
似乎是鼓起勇氣，才對他伸出手：「陛下，奴婢冷。」
赫連毓無奈了。
他重新坐回夏初禾身邊，長臂一伸，就把她重摟進懷中。
夏初禾乖巧依偎著她，聲音柔弱：「陛下，奴婢真沒大事，只是之前嚇著了，近來胃口不開。」
赫連毓心思百轉，並未開口。
夏初禾垂下眼眸，繼續道：「但陛下這般關心奴婢，奴婢還是很開心的。」
她說著，撒嬌地蹭了蹭他的胸膛。
「我知曉，陛下只對我這般好。」
這是悖論。
赫連毓跟其他宮妃相處，夏初禾是無法看見的。
她這般說，不過是增加自己在赫連毓心裡的分量。
果然，赫連毓語氣微松。
「你啊。」
他輕輕捏了一下夏初禾的腰肢，把她捏笑了。
「你瞧著身體康健，個子也比尋常女子高，怎麼就隔三岔五生病。」
夏初禾抿了抿嘴唇：「可能是奴婢少時貧窮，底子不好吧。」
赫連毓沉默了。
過了片刻，他道：「能養回來的。」
九五之尊金口玉言，他有這個心，夏初禾無論如何都能養回來。
等待的時間其實並不漫長。
或許是心裡多了幾分期盼，或許是依舊擔憂，赫連毓難得顯露出三分焦急。
「太醫呢？今日怎的這般慢？」
周榮寶已經命人打掃乾淨了書房，這會兒正殷勤端茶倒水，聽到這話立即道：「傍晚時分，蘇貴嬪身體不適，麗雲宮傳了太醫。」
這話很奇怪，赫連毓冷哼一聲：「太醫院十幾名太醫，都去了麗雲宮不成？」
周榮寶可不敢反駁，只說：「今日有三名太醫值夜，先頭去麗雲宮的陳太醫拿不準，才把另兩位太醫請去。」
所以，衍慶宮傳喚太醫，竟然一時間沒能傳喚來人。
赫連毓這才注意到麗雲宮的事情。
「蘇貴嬪是什麼病症？怎麼傳了三名太醫？」
周榮寶自然不知，只能回答：「奴才已經命人趕去麗雲宮，大約一刻便能到了。」
夏初禾也微微眯了眯眼。
那日崔貴妃生辰，蘇貴嬪瞧著生龍活虎的，就屬她嗓門大，怎麼會忽然生病？
是意外還是人為？
夏初禾不知，但她卻輕輕拍了拍赫連毓的胸膛：「陛下，貴嬪娘娘千金嬌軀，自要好好看診。」
「奴婢已經好了許多，倒是不打緊了。」
赫連毓重重捏了一下她的腰，語氣不善：「你再敷衍了事，不關心自己的身子，朕可就要罰你了。」
能怎麼罰？還不是床上那點事？
夏初禾面上倏然一紅，她都不敢看周榮寶的表情，迅速低下頭去。
綠雲又端來蜂蜜水，讓夏初禾潤口。
過了片刻，太醫姍姍來遲。
夏初禾匆匆一瞥，見三名太醫神色放鬆，眉宇之間甚至還有喜色，心中頓時有了猜測。
興許是關心夏初禾的身體，赫連毓沒有注意這些細枝末節，上來就訓斥：「怎的這般遲，若今日是朕生病，可是看不上大夫了。」
太醫們臉上的喜悅瞬間消散，三人對了一下眼，不約而同跪倒在地。
「恭喜陛下，賀喜陛下！」
赫連毓眉峰一掃，拍著夏初禾的手一頓，瞬時沒了動作。
他年少登基，積威深重，從來不去偽裝喜怒不形於色，滿朝文武也無有不從。
此刻他的目光就沉沉壓下來，太醫的脊背就要塌了。
為首的陳太醫非常果決磕了三個頭，聲音異常洪亮：「陛下萬安，貴嬪娘娘有喜了，已有一個多月的身孕。」
話音落下，整個大殿頓時鴉雀無聲。
這個消息太過突然，便是赫連毓都沒能立即回神，有些怔忪。
夏初禾垂下眼眸。
電光石火，她已經想清楚自己最應該做的姿態。
夏初禾率先起身，直接在羅漢床前跪下，躬身行禮：「恭喜陛下，賀喜陛下！」
有她帶頭，寢殿中的所有宮人一起跪下，恭喜聲洪亮迴蕩。
氣氛一下子就歡喜起來。
周榮寶臉上的笑容都真誠幾分：「陛下，這真是天大的喜事了！」
赫連毓此刻才回過神。
他登基這些年，孩子來來去去，除了大公主平安降生，其餘多是小產。
從盼望到期待，從傷心到失望，最終，他已經不再祈求。
尤其去歲兩名宮妃接連小產，甚至胡寶林都一屍兩命，讓赫連毓心中頗為沉重。
他畢竟是孩子的父親，是胡寶林的丈夫，不可能不傷心。
自從端妃小產後哀傷痛苦，自請離宮修養，赫連毓就再無子嗣之心。
他甚至覺得，或許是自己命太重，壓了孩子的壽數，才沒有做父親的緣分。
沒有就沒有，大家都平安康健，也是極好的。
夏初禾的出現，重新燃起了他的期待。
或許，他還是想做父親。
時至今日，終於又重新有了希望。
這一次，他能有這個緣分嗎？
想到夏初禾，赫連毓看向恭敬道賀的女子。
他彎下腰，親自扶起了她。
「你身子不好，無需多禮。」
夏初禾安靜坐在他，唇角勾勒出一抹勉強的笑容。
「奴婢真為陛下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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