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慶生
這一瞬間，夏初禾毛骨悚然。
她忽然想起什麼，不由瞪大眼睛。
素心被仗責的時候，曾經拼命求救過，夏初禾厭惡她，所以比口型對她說了這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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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巧合，也是天意。
難怪，當時素心眼睛瞪得很大。
難怪她滿臉驚恐。
原來，銅鈴是被她親手殺死的。
孤寂而絕望地死在了幽冷的池水裡，無人救她。
那一句話，讓素心以為她是地府來的惡鬼，滿懷恨意向她索命。
夏初禾忽然笑了一下。
嚇了芳草一跳。
「你……」
夏初禾搖了搖頭，她揉了一下臉，收斂起那個幾近嘲諷的笑。
可嘲諷深處，卻是無盡的恨。
「我知道了，」她鄭重道，「此事你知我知，莫要再對旁人說起。」
芳草欲言又止，最後只說：「小心為上。」
回去的路上，夏初禾始終沉默。
棠梨似乎看出來什麼，小聲問：「姑娘，芳草說什麼？」
夏初禾沉默片刻，忽然說：「棠梨，我好恨。」
銅鈴何其無辜，她甚至不知自己做了什麼，只是按照娘娘的命令行事。
即便如此，蘭昭儀也沒有放過她。
就連死，也要在充滿惡意的虐打之後，才讓她痛苦死去。
憑什麼！
這一刻，夏初禾對蘭昭儀的恨意達到了頂峰。
「當年剛入宮的時候，我因為容貌好，被尚宮局的老嬤嬤欺辱，險些被送去給閹人做對食。」
夏初禾的聲音很輕，卻把棠梨聽得眼眶溫熱。
「是銅鈴姐，想盡辦法才把我救了出來。」
夏初禾愛憎分明。
對她好的人她十倍償還，害過她的人則要報復到底。
棠梨緊緊握住她的手。
想到穗穗的好，穗穗的苦，她也哽咽了。
「姑娘，我也好恨。」
恨那心狠手辣，殺人無數的蘭昭儀依舊穩坐高位，享受榮華富貴。
夏初禾攥緊棠梨的手。
她聲音很低，卻是堅定無比。
「為了銅鈴，為了穗穗，我們必要讓蘭昭儀陷入無望的痛苦裡，永無寧日。」
「姑娘，我們要怎麼做？」
若只拿著蘭昭儀謀害宮妃皇嗣的證據，的確可以把她貶為庶人，打入冷宮，可這對於得知了銅鈴真正死因的夏初禾來說，並不足夠。
太便宜她了。
夏初禾眼眸里閃過癲狂。
「我要把她捧得高高的，然後讓她從高處狠狠跌落。」
「粉身碎骨，生不如死。」
回到空翠宮，蘭昭儀已經打扮妥當。
她確實很適合飛雲錦月光裙，這一身衣衫穿在身上，襯得她容顏明媚，綺麗多情。
尤其是唇角勾笑的模樣，比之如今盛寵的魏昭容有過之而無不及。
夏初禾收斂起眼眸中的恨意，上前幫蘭昭儀戴髮簪。
「娘娘真美，今日宴席之上，定是無人能及。」
蘭昭儀透過妝鏡瞥她一眼。
夏初禾今日只穿簡單的織錦窄袖衫裙，衣著乾淨利落，半點奢華都無。
除了頭上那隻她特地賞賜的牡丹銀簪，便再無旁的妝點。
即便如此，她也峨眉掃雪，面頰緋紅，容姿天成。
兩人之間，不說雲泥之別，卻也涇渭分明。
當然，夏初禾的是那個雲。
這禍水！
蘭昭儀的丹蔻刺進手心裡。
疼得很。
她深吸口氣，瞥了一眼後面安靜等候的素雨，道：「你莫要忙了，跟著素雨去把本宮特地給你準備的衣衫換上，今日可不能丟空翠宮的臉。」
夏初禾愣了一下，臉上浮現出感激：「娘娘待奴婢真好。」
蘭昭儀好歹要臉。
給夏初禾準備的是雲錦繡並蒂蓮大袖衫，夏初禾剛一換上，整個偏殿都亮堂起來。
素雨的態度一反常態，她甚至對夏初禾笑了一下。
「姑娘可真俊，這身是娘娘的舊衣，你穿上可比娘娘還要……」
「素雨姐姐。」
夏初禾打斷了她的僭越，道：「時辰不早了，該走了。」
瑤華宮距離空翠宮還挺遠的，一路行去要兩刻。
路上，蘭昭儀昂首挺胸，高坐步輦，夏初禾跟思彤兩人一左一右，安靜跟在步輦兩側。
夏初禾仔細摩挲這身新衣上的接縫，眸色微閃。
看來，素雨也按捺不住，終於想要另謀高就了。
瑤華宮位置相當好。
它距離衍慶宮不過一刻，左側便是曾經孝惠皇后的長壽宮，右側距離衍慶宮最近的位置，是皇后應當住的坤寧宮。
相比空翠宮，瑤華宮屋脊高深，殿閣交錯，大了一倍不止。
看到瑤華宮的牌匾，蘭昭儀倒是冷笑一聲。
「有的人，空有份位，卻沒那個福氣。」
此時四下無人，思彤也是鬆了口氣。
崔貴妃並非張揚性子。
她往年都不做壽，但從今年元月開始，她的病一直沒有好透，讓太后十分憂心。
催著欽天監仔細算過，才得出要在壽辰沖喜的結果，因此宮中才興師動眾為她慶生。
剛一走進瑤華宮，夏初禾立即感受到與空翠宮的不同。
空翠宮的擺設處處奢華。
蘭昭儀個性招搖，把所有名貴珍寶都擺在面子上，看多了眼疼。
但瑤華宮卻低調雅致，庭院中的花草蔥鬱，頗有意境。
只是宮人們各個面容沉靜，低眉順眼，沒有一丁點鮮活氣。
偌大的宮殿，即便今日是大喜日，卻依舊死氣沉沉。
蘭昭儀沒忍住嗤笑一聲。
只聽得熟悉的嗓音在身後響起：「蘭姐姐這是在嘲笑貴妃娘娘？」
眾人回頭，便見了老熟人魏昭容。
她之前受的傷還沒好全，胳膊上依舊有疤痕，因此無法侍寢。
為此，她在寶瓊宮摔摔打打好幾日，聽聞日夜都在咒罵蘭昭儀和夏初禾。
當然，事情雖為夏初禾所起，但魏昭容最恨的還是蘭昭儀。
畢竟是老對家了。
「本宮只是歡喜娘娘今日生辰，宮裡內外都來祝賀，」蘭昭儀冷冷瞥她一眼，「不像有的人，心裡不乾淨，瞧見什麼都髒。」
「你胡言亂語！」
魏昭容最經不得刺激。
她正要上前理論，後面卻忽然傳來一道低沉和緩的嗓音。
「這是瑤華宮，你們要鬧事不成？」
夏初禾回過頭，卻瞧見一名面容十分消瘦的女子。
她衣著簡樸，頭上卻戴著紅寶石鳳釵，彰顯其尊貴的身份。
這是……
久病未愈的賢妃？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