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皇帝寢殿過夜

  低位妃嬪侍寢,是不能留在衍慶宮過夜的。

  往往過了二更就必須退下。

  周榮寶按照常例,小心翼翼在寢殿門口道:「陛下,時辰到了。」

  無人應答。

  周榮寶心裡咯噔一下,卻不敢催促,只低眉順眼等著。

  又過了片刻,腳步聲響起,周榮寶卻滿心疑慮。

  因為來的人並不是夏初禾。

  他侍奉赫連毓十幾年,赫連毓的一舉一動都熟悉得很,不會認錯他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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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扉打開,是赫連毓那張面無表情的俊臉。

  「陛下。」

  周榮寶躬身行禮。

  赫連毓淡淡道:「今夜她留在石榴殿安置。」

  周榮寶瞪大眼睛:「陛下,這不合規矩。」

  不是他膽大,膽敢質疑皇帝,只是赫連毓登基至今,很少因宮妃破例。

  夏初禾還是頭一個。

  赫連毓一個眼神掃過來,周榮寶就一哆嗦。

  「奴才遵旨。」

  赫連毓大步流星往外走,還不忘丟下一句:「安排宮人好生伺候。」

  周榮寶跟在赫連毓身後,心裡卻嘀咕:這位夏姑娘可真有本事。

  就連赫連毓也為她破了規矩。

  夏初禾的確是睡著了。

  這幾日她夜裡太累了,白日又要在蘭昭儀身邊伺候,十分缺覺。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成了周榮寶上心的「特殊」,早晨醒還愣了一會兒。

  等意識到自己還在衍慶宮,夏初禾面色大變,她剛要起身,外面就有宮人等著。

  還是之前見過的小宮女,說自己叫綠雲。

  她笑吟吟的,對夏初禾可比上次還恭敬:「姑娘莫急,周公公吩咐奴婢好生伺候姑娘,用了早膳再回空翠宮。」

  夏初禾見此,心中稍安。

  看來,她能留在衍慶宮,是赫連毓格外恩賜。

  用過了豐盛的早膳,夏初禾坐著軟轎回空翠宮。

  一路上,她透過轎簾往外看,行走的宮人們不敢隨意張望,但人人都很好奇。

  畢竟,她這可是頭一位留在衍慶宮過夜的官女子。

  夏初禾垂下眼眸,料想此事應該已經傳遍後宮。


  果然,等她回到空翠宮,迎面就是棠梨擔憂的眼神。

  「怎麼?」

  棠梨小聲說:「昨夜姐姐沒回來,那人氣得摔了碗,早起我瞧見素雨,臉頰都紅了。」

  顯然蘭昭儀氣不過,拿素雨出氣。

  蘭昭儀的心思很奇怪,她一方面盼著夏初禾侍寢成功,早日懷上皇嗣,一方面又嫉妒夏初禾盛寵,比之當年的她尤盛。

  這種情緒之下,她脾氣就顯得格外暴躁。

  宮人挨打都是常事,便是見了夏初禾也偶爾會陰陽怪氣。

  「我知道了。」

  夏初禾淡淡的。

  反正蘭昭儀又不能拿她如何,氣死算她活該。

  棠梨掃了一眼門外,才小聲說:「芳草早起遞了信,說要見你。」

  聽到是芳草,夏初禾這才來了精神。

  「我知曉了。」

  芳草可比蘭昭儀重要得多。

  夏初禾換了身衫裙,才去見蘭昭儀。

  迎面就是好大的醋味。

  「還是我們初禾有本事,當年本宮得寵的時候,都不能留在陛下寢宮。」

  「以後,本宮怕不是要叫你娘娘了?」

  蘭昭儀眼睛通紅,顯然一夜都沒睡好。

  夏初禾垂眸回她:「娘娘,是奴婢自己不爭氣,睡著了……」

  她有些擔憂:「會不會惹陛下不快?牽連娘娘?」

  蘭昭儀一噎,心裡的怒氣直往上竄。

  睡著了就能留在衍慶宮?這不是在炫耀陛下的偏寵?

  那她們這些宮妃又算什麼?得不到陛下的憐惜嗎?

  蘭昭儀胸膛劇烈起伏,怒斥道:「閉嘴!」

  夏初禾面色一白,有些不知所措。

  素雨端著茶盞進來,頓時幸災樂禍。

  她眼睛一轉,才對蘭昭儀說:「娘娘,浣衣局最近十分不妥帖,新送去換洗的衣衫還未送回。」

  夏初禾這幾日精神不濟,走路都軟綿綿的,素雨一看便知她夜裡辛苦。

  這小賤人真是廢物,人人都盼著侍奉陛下,她可倒好,竟做這些讓人噁心的嬌弱嘴臉。

  浣衣局距離空翠宮要走上三刻,一來一回,累得很。

  素雨最喜歡讓夏初禾去浣衣局,自己躲清閒。

  多數時候,蘭昭儀都護著,但今日她在氣頭上,就直接開口:「初禾,你趕緊去,一會兒還要去瑤華宮給崔貴妃慶生。」


  夏初禾的面色更白了,她怨憤地看了一眼素雨,卻又不敢違背蘭昭儀,只能悻悻走了。

  等夏初禾領著棠梨到了浣衣局,先是耀武揚威吩咐那管事嬤嬤趕緊給空翠宮清洗衣衫被褥,然後才去督促里院勞作的芳草。

  今日瑤華宮有宴席,各宮都很忙碌,人手不足。

  只有染了瘋病的芳草一個人留在浣衣局裡院。

  等四下無人,夏初禾才問:「何事?」

  她做事乾脆利落,一點都不拖泥帶水。

  芳草也很乾脆。

  「我那日回來,仔細回憶,想到一件事。」

  芳草說著,眼眸中閃過恐懼。

  「北邊木門後,有一處荒廢的池塘,早年死過幾個宮人,」芳草指了指方向,「浣衣局的宮人嫌那邊晦氣,不願意去。」

  「那時候我剛被放出來,心情鬱結,夜裡睡不著,就偷偷跑去那邊坐著。」

  說到這裡,芳草面色煞白。

  「正是如此,我看到了一件事。」

  夏初禾心中一動,立即警覺起來。

  芳草又看了一眼門口,她低聲說:「大約是十月,我瞧見了一樁殺人案,一個宮女,把另一個宮女按在水池裡,淹死了。」

  十月!

  淹死!

  兩條都對上了。

  夏初禾深深吸了口氣,她心裡隱約有了答案。

  去歲十月,銅鈴忽然沒了。

  她們知曉的時候,人已經被丟去了亂葬崗。

  當時空翠宮的宮人說,她重病在床,娘娘好心讓她沐浴驅寒,結果她嗆了水,當夜就走了。

  她跟鈴鐺都懷疑,銅鈴是被淹死的。

  現在,事情似乎有了印證。

  夏初禾深吸口氣,她不知自己聲音在發抖。

  「你可看見兩人究竟是誰嗎?」

  芳草搖了搖頭,她說:「太黑了,我什麼都看不見,只知道被淹死的那個人掙扎得很厲害,一直在求饒,卻沒有被放過。」

  她說:「我只聽到殺她的那個人說了一句話。」

  她抬眸,聲音幽幽的,透著一股子殺意。

  「沒有人會放過你,你該死啊。」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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