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9章 消亡與新生

  第869章 消亡與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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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芭蕉羅漢和李琪的打鬥已經進入白熱化。

  兩人各施本領，引得整個天地都產生了變化。

  強大的力量引動之下，天空中布滿厚厚雷雲。

  一道道雷光蟄伏之間，釋放出陣陣悶雷響聲。

  突然，芭蕉羅漢渾身佛光熾盛猶如琉璃閃爍。

  他手中的芭蕉扇之中，升騰起一股驚天偉力。

  這股偉力，充斥佛性。

  仿佛萬物生靈處在其中，都得到了「寂滅」。

  佛教的寂滅並非圓寂，而是一種超然的境界。

  大概意思是指其體寂靜，離一切之相，故云寂滅。

  寂靜，滅者滅無，擇滅無為，即體涅槃。

  涅槃者，生死之因果滅無，故謂之滅，是小乘之所歸趣也。

  當這股「寂滅」之偉力誕生後，原本風起雲湧的天空，瞬間變得平息了下來，那顫抖的大地也在一剎那之間變得靜悄悄了。

  不。

  不只是天地如此。

  準確說，整個世界仿佛在這股「寂滅」偉力之下，都回歸到了原始。

  身處偉力籠罩的李琪，更是有一種皈依念頭，仿佛恨不得剃度出家，追尋佛教的寂滅真諦。

  他可是神仙境之巔的散仙，尚且受如此影響。

  可想而知芭蕉羅漢動用芭蕉扇的威力多神奇。

  李琪險些迷失在其中。

  幸好當這股無形偉力籠罩住他形神每一寸時，另一股偉力升騰而起。

  這股偉力從李琪的頂門之中如泉水沖涌而出，顯現出玄色四面鋪卷，瞬間化作一片畝余大小的慶雲。

  在這慶雲里，端坐的不是李琪元神，而是一根「燒火棍」。

  當這根「燒火棍」浮現時，一道道煙火氣息，從慶雲之中傳遍四周，令人人都有一種傍晚炊煙裊裊、飯香四溢的感官。

  煙火氣息，勃勃生機，打破了寂滅之意！

  不生不死之寂靜安穩即稱為寂滅。

  如今這份寂靜安穩被煙火氣息破除，等於破了芭蕉扇的玄妙。

  這還不算完，燒火棍閃耀起無邊的火光，將整個天空與大地，全都照的火光煜煜生輝，但偏偏沒有任何炙熱，有的只是無盡的安寧。

  這是觀戰眾人的感官。

  事實上芭蕉羅漢在面對這代表煙火氣息的火光時，好不容易修煉出來的寂滅之心都險些破碎！

  芭蕉羅漢身形微微一顫，險些金身都被破。

  在這危急關頭，他連忙口中念誦起了《涅槃經》。

  「汝等比丘，當知如來應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亦復如是……是故如來於佛法中唱是無我，為調眾生故……或言大如拇指，或如芥子，或如微塵……諸法無我實非無我，何者是我，是法是實是真是常是主，是依性不變易者，是名為我。」

  佛光組成一個個文字，呈現出《涅槃經》原文。

  與此同時，芭蕉羅漢閃耀起極亮的佛光。

  在這佛光瀰漫之際，一尊千百丈高的羅漢金身，從中不由自主升騰。

  羅漢金身剛出現時閉著眼睛，好像亘古以來巍峨不動長臥大地的山脈。

  然而一眨眼的工夫，它便緩緩睜開了雙眼。

  一股超然的氣息迸發，使得整個天地陷入了凝滯。

  旋即，這尊羅漢金身伸出一隻金光燦爛的大手，朝著李琪壓去。

  這一幕就像是天空中突然出現了遮天蔽日手掌，層層鎮壓了下來一般！

  李琪修為如此高超，在面對這巨大手掌時，尚且有一種時間、空間全都被封鎖住無路可逃的感覺，仿佛當手掌鎮壓下來他便會消亡其中！

  正在觀戰的陳摶、袁初和雲師弟等人，在看到芭蕉羅漢現出金身那一刻，便預感到不妙，可是他們真的沒有想到，情況不止是不妙那麼簡單。

  當羅漢金身伸出巨大的手掌遮天蔽日籠罩下來，他們有一種天地都已經崩裂、日月星辰全都不存在的感覺。

  這隻佛光組成的手掌，好似能夠容納諸天萬界，一念生滅萬物生靈！

  那種無可匹敵的力量迸發，令人深深的絕望。

  趙匡胤與一眾後周將領都是凡人，根本看不出這隻遮天蔽日的金光大手有何玄妙之處，但他們肉眼看到手掌雄踞了整個天空鎮壓下來的景象，全都顯得很驚駭。

  如此巨大的手掌，哪怕不附帶其他的神力，拍到地面上也足以毀天滅地。

  趙匡胤與那些後周將領本能的認為，他們下一刻也會覆滅其中。

  與他們有一樣感官的，還有皇甫暉、姚鳳與一眾南唐將領。

  皇甫暉只覺得天地間的一切似乎都被那隻大手牽動了，所有的力量凝成一股，令人呼吸都變得困難。

  姚鳳與其他南唐將領，同樣感受到冥冥之中有一股令人敬畏之極的力量，正在層層鎮壓下。

  天地崩裂，山呼海嘯，各種末日般的景象，已經浮現在眾人腦海中。

  強！

  芭蕉羅漢實在太強大了！

  這種強大，是李琪這個散仙修煉至今，從未有過的體會。

  他終於明白修為境界不代表實力，名門大派擁有的超然法術才是決定一場勝負真正關鍵之處。

  李琪忍不住露出了苦笑。

  他知道，當芭蕉羅漢現出金身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面對了慘敗的命運。

  如果只是慘敗還好說，要是芭蕉羅漢當真不手下留情的話，他李琪今日定然會死在這，形神俱滅的那種死亡！

  這些念頭在所有人腦海中猶如電光火石一閃即逝。

  一剎那都不到的時間，那隻遮天蔽日的金光手掌已經鎮壓下來。

  李琪根本無力反抗，已經絕望的要閉上雙目。

  陳摶、袁初與龍女三九等人，也驚得目眥盡裂。

  這些修士或者神聖本身擁有著強大的本領，面對如此險惡的場景，也驚得如此模樣，更別說後周與南唐雙方的將士都是凡人了。

  有些兵卒早已經驚恐的尿褲子！

  誰都明白下一秒鐘他們要面對什麼樣的命運，極有可能會永遠的消亡。

  就在這危急關頭！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突然，遙遠的山頭傳來一陣大笑聲，「芭蕉羅漢，切莫猖狂，看吾如何破你的羅漢金身！」

  聞聲，所有人還未來得及循聲望去，便看見天空之中突然爆發出一百零八種不同顏色的神光。

  這神光熾盛無比，一經爆發，立刻席捲了整個天地！

  下一刻，芭蕉羅漢無可匹敵的金身，居然被神光一卷，徹底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噗通！

  失去元神支撐的芭蕉羅漢，肉身跌落在地上，激起了一陣塵土。

  「啊？」

  「什麼？」

  「這……」

  所有人都沒有想到會有如此異變，全都驚愕無比循聲望去，想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下一刻，所有人全都看見了。

  只見在天空之中有一根細小的目光，正在收斂著一百零八色神光。

  而在神光之中，芭蕉羅漢的元神還在拼命掙扎，但是無濟於事。

  神光的威力之龐大，根本不是芭蕉羅漢的元神能掙脫。

  一剎那都不到的時間，芭蕉羅漢的元神就被收入到細小目光裡面。

  旋即，細小木棍朝著遠處的山頭飛射，徹底消失在眾人眼前。

  趙匡胤、皇甫暉、姚鳳等一二十萬凡人，自然無法看到具體的景象。

  滁州城城樓上的兩位聖僧，趙匡胤軍隊這邊的陳摶、袁初和雲師弟等人，則是能看得清楚。

  他們全都看見在遙遠的山頭之巔，站立著一尊牛首人身的大妖。

  兩名聖僧並不認識這名大妖，乃至陳摶、耿先生等後周這邊的能人異士之中絕大多數人也不認識。

  不過不是所有的人都不認識。

  至少袁初、雲師弟與龍女三九等人，一看到此大妖的面容，全都露出了欣喜之色。

  牛大力！

  來人正是牛大力！

  袁初、雲師弟和龍女三九等人曾經去過日月潭洞天，那時候他們修為相對而言還比較低，當時牛大力便已經修煉到了人仙境，還與道圓和尚鬥法了整整一個月時間。

  對於當時的他們而言，牛大力與道圓和尚這種仙人級別的鬥法，實在太壯觀了，所以在心中留下了深刻印象，哪怕數十年過去了，他們依舊記憶如新。

  另外，袁初、雲師弟和龍女三九等人逢年過節，會去青城山拜會，自然知曉牛大力早已經成為了陳雲的門人。

  如今牛大力出現在這裡，他們可以猜測得出，定然是陳雲派遣對方來的。

  一念至此，袁初急忙飛射至半空中作揖行禮道：「牛前輩，晚輩有禮了，敢問是陳真……」

  這邊話還沒有說完呢，牛大力便直接打斷道：「我已經脫離了黃庭觀，此事與陳真人無關，只是看著禿驢不爽，所以用法寶收了他元神，汝等好自為之，我去也。」

  語畢，他化身一道長虹消失在眾人眼前。

  牛大力倒是化虹離開，但是剩下的其他人卻不由自主面面相覷。

  本來芭蕉羅漢顯化出金身，以不可匹敵的威力碾壓，誰都以為李琪必敗。

  結果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是，牛大力突然殺了出來，憑藉一件極其厲害的法寶，直接把芭蕉羅漢的元神收走了，使得整個局勢兩級反轉。

  雖然牛大力不承認他是陳雲派遣過來助陣的，並且此刻人也已經離開，但是陳摶、袁初和雲師弟等人能夠修煉到這般境界，自然不是傻子，明白現在正是助陣趙匡胤奪取滁州城的最佳時機。

  於是，陳摶、袁初與雲師弟等人顧不得多想，直接目光朝著城樓上兩位聖僧望過去。

  兩位聖僧，臉色驟變，他們此前領教過陳摶和袁初的厲害自知不敵，更何況如今還有一個更厲害的李琪在這邊，兩人如果負隅頑抗，只怕會被打的形神俱妙。

  他們還算比較理智，沒有一定要幫助南唐軍隊。

  兩位聖僧長嘆了一聲，身形消散在了城樓上。

  與此一同消失還有地面上芭蕉羅漢的臭皮囊。

  很明顯，他們用直接離開的方式表明了態度，告知陳摶、袁初和雲師弟等人，他們將不會再阻止後周軍隊的進攻。

  沒有神聖相助，皇甫暉、姚鳳與一眾南唐將領，臉色立刻變色蒼白。

  他們深知，大勢已去！

  ……

  另一邊。

  牛大力藉助陳雲給的「困神棍」收了芭蕉羅漢的元神，一路朝著南方飛射去。

  自從離開青城山的那一刻起，他便深知無法再回去，以及未來命運。

  牛大力一直朝南邊飛行，只是為了遠離喧囂，替自己找一個合適的墳墓。

  很快，他來到了一座小山。

  這裡山清水秀，景色十分的優美。

  牛大力懸浮在半空中打探了半晌，然後降落到地面上，找了個石塊坐下，靜靜地坐在那邊，仿佛在等待著什麼。

  果不其然，一道略帶詫異的聲音從虛無之中誕生，「你這小妖，竟然知曉貧僧一直在盯著？」

  牛大力微微一笑，「老牛我自打準備出手，便已經得知了自己命運。」

  那道聲音顯得很平靜，「若你肯入我佛教，貧僧可以饒你一命。」

  牛大力坦然道：「生亦何歡，死亦何妨？我依靠道教玄功修煉至如今的境界，自然不可能棄道從釋，你……動手吧！」

  「唉，是條漢子。」

  那道聲音充斥著惋惜。

  語畢，牛大力跌倒在地，身上的困神棍飛出，被一股偉力震得爆裂，芭蕉羅漢的元神脫困而出。

  ……

  青城山，黃庭觀。

  陳雲遙遙望著牛大力魂飛魄散無比悲慟。

  他坐在靜室之中，回憶起與牛大力初次相識。

  當時，他在日月潭洞天，一身是傷的牛大力飛馳而來，看到他顯得無比緊張，說了一句「小娃子莫怕，我知道你是玄門正宗之人，作為一名妖怪，我可不敢不知死活挑釁玄門正宗威嚴」。

  這件事已經過去數十年的時光，陳雲卻依舊記得一清二楚。

  曾經那個意氣風發的妖族大聖，如今卻魂飛魄散，徹底隕落，再無生機。

  陳雲與牛大力數十年的交情。

  觀看到這一幕，他自然不會無動於衷。

  饒是他修煉到半步大羅境界，道心堅固到諸天萬界崩壞都不會有任何波瀾，在探知到牛大力殞命的一瞬間也悲傷蔓延。

  伴隨著悲傷升騰，陳雲原本漆黑的頭髮之中，出現了一縷白髮。

  另外，他渾身的氣息，也在此刻發生著變化。

  從原先的與天地合德，變得有了很大不和諧。

  仿佛他將自身與此方天地的聯繫抽離了一絲。

  正因為這一絲的抽離，他體內的真之一炁沸騰，仿佛正在進行蛻變！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