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小狼狗捨命護妻

  這道急報像一記重錘砸在所有人的心口上,帳篷里的氣氛瞬間從剛才的狂喜跌落進冰窖。

  劉副院長一把揪住通訊兵的衣領,急得唾沫星子都噴了出來。

  「死亡風口那地方連騾馬都上不去,風雪封路封得死死的,車根本別想開進去,你讓我拿什麼去救人!」

  通訊兵抹了一把凍在睫毛上的血水,眼眶通紅地大聲哭喊。

  「帶隊的班長被砸斷了大腿,血噴得止都止不住,人已經昏死過去了,兩個小時之內送不上去急救,那一隊兵就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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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副院長還想再說什麼,沈明珠已經反手啪的一聲扣上急救箱的黃銅搭扣,打斷了他的憤怒。

  沈明珠把那根牛皮背帶在肩膀上繞了兩圈死死勒緊,掃了一圈滿帳篷站著不敢動彈的地方軍醫,冷冷開口。

  「車開不進去就用雪橇,把全基地功率最大的那台雪橇給我推出來!謝雲洲,帶好全套血管縫合包跟我走!」

  陸執安二話不說轉過身去,從後勤參謀手裡搶過一套極其厚實的防彈雪地偽裝服隨便套上,抄起一把五六式衝鋒鎗挎在肩上,緊跟著沈明珠衝進了漫天的暴雪裡。

  後勤已經把機械雪橇推了出來,幾人直接跳上雪橇就出發了。

  老舊的蘇式機械雪橇在積雪過膝的山道上發出不堪重負的轟鳴,履帶捲起漫天的碎冰碴子,像刀片一樣抽打在車上每個人的臉上。

  氣溫已經降到了零下四十三度,哈出去的一口氣甚至來不及消散就在半空中結成了白霜,掛在眉毛和睫毛上往下墜。

  山道越來越窄,左邊是高聳入雲的冰壁,右邊就是一眼望不到底的黑色深淵,雪橇車的發動機在稀薄的空氣里發出痛苦的嘶吼。

  就在這個時候,履帶壓在一塊暗藏在雪下的堅冰上,雪橇車猛地往右邊一滑!

  整個車身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右側的履帶瞬間懸空,大半個車廂連帶著裡面堆滿的救命醫療物資直直朝著懸崖滑落下去。

  駕駛員嚇得魂飛魄散,死命踩住剎車,卻根本無濟於事,車廂底盤在冰面上刮出一串火星子。

  千鈞一髮之際,陸執安從傾斜的車廂里一躍而出,兩隻穿防滑軍靴的腳砸進冰層里踩出兩個深坑,雙手一把摳住車尾固定物資的大拇指粗的麻繩纜繩。

  車上三個人的重量,加上整車物資下墜的恐怖慣性,瞬間扯得他雙臂的肌肉猛烈膨脹。

  只聽刺啦一聲裂帛脆響,他那件防彈雪地服的袖口被生生崩裂,小臂上的筋腱根根繃起,手背上的血管凸得老高。


  陸執安咬緊牙關,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但還是硬生生用一己之力拉住了這頭鋼鐵怪獸,藉助腰腹爆發力,一步一步將半懸空的車廂硬拽回了車轍里。

  雪橇車重新穩住重心,陸執安喘著粗氣甩了甩髮麻的手腕,翻身爬回車廂,第一件事就是用那雙粗糙的大掌緊緊握住沈明珠被凍得發僵的手,用自己的體溫給她取暖。

  沈明珠看著他手套邊緣被纜繩勒出的血痕,反手扣住他粗大的骨節,什麼都沒說,只是把一袋貼身藏著的白糖塊塞進他嘴裡讓他補充體力。

  ……

  二十分鐘後,雪橇車終於艱難地抵達了所謂的死亡風口。

  這裡已經完全看不出巡邏哨所原來的樣子了,幾十噸重的積雪混合著碎裂的冰岩將整個哨所掩埋了多半,只剩下半個破爛的帳篷頂在狂風中悽厲地搖晃,裡頭沒有一個活人。

  沈明珠跳下車,識海里龐大的神識瞬間如水銀瀉地般鋪展開來,直接穿透兩米多厚的堅冰,精準地鎖定到了廢墟深處幾個微弱的心跳。

  「這邊,往下挖,底下還有喘氣的!」

  陸執安和謝雲洲帶頭掄起工兵鏟,瘋了一樣刨開凍得跟石頭一樣的積雪,很快挖出了一條通向半坍塌帳篷內部的窄縫。

  沈明珠背著急救箱頭一個鑽了進去。

  冰窟窿里黑得伸手不見五指,空氣里全是凍血的鐵鏽味,那個股動脈破裂的班長歪在角落裡,大腿根底下的雪全染成了暗紅色。

  她剛蹲下身去查看傷口。

  「咔嚓!」

  頭頂傳來一聲沉悶的聲響。

  通道正上方那塊懸了半天的巨冰因為挖掘的震動徹底斷裂了,一大片尖銳的冰錐夾著碎石,衝著沈明珠的後背直劈下來!

  「媳婦小心!」

  陸執安那聲吼幾乎是和身體同時到的,他整個人飛撲過來,一把將沈明珠按在身子底下,用後背和那件防彈大衣硬接了這一記重擊。

  沉悶的撞擊聲在狹小的冰窟窿里迴蕩,幾根尖銳的冰錐直接刺穿了防彈服,狠狠扎進了他的後背肌肉里。

  鮮血順著破損的布料迅速滲了出來,在極寒的空氣里瞬間凍成血色的冰花。

  陸執安悶哼了一聲,嘴角磕在冰面上蹭破了皮,可他壓根沒去管後背的傷,粗糙的手掌胡亂地在沈明珠臉上摸了一圈,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傷著哪兒沒有,有沒有事?說話!」

  沈明珠張了張嘴,一時間根本說不出話來。

  儘管早就已經清楚地知道陸執安對自己的感情,但親眼見到他為自己奮不顧身的樣子,她胸腔內那一顆早該冷硬如鐵的心臟,卻控制不住地狠狠抽搐了一下。


  她一把扣住陸執安的手腕,手指搭在他的脈搏上。

  好在只是皮肉傷,幾根冰錐扎得不深,沒傷著脊柱和內臟。

  她心口那根弦猛地繃了一下,好半天才把翻湧上來的情緒壓回去。

  沈明珠抬手,用大拇指把他嘴角那點血蹭乾淨,指尖沾了一抹紅,在這白茫茫的冰窟窿里扎眼得厲害。

  她沒說什麼安慰的話,也沒有再多看他一眼。

  轉過頭去的時候,她的眼底深處有什麼東西亮了一下。

  帳篷角落裡,巡邏班長已經陷入深度昏迷,斷裂的股動脈還在往外冒血,大腿底下那一灘暗紅色正在慢慢擴大。

  沈明珠從針囊里抽出金針,另一隻手翻出手術刀,刀刃在黑暗裡划過一道誰也看不清的白光。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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