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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零下四十度,誰說我媳婦是花瓶?

  李首長一把扯過加急電報,掃了兩行,臉上因為比武大捷而生出的喜氣一下全沒了。

  「混帳東西!上百個巡邏戰士困在戈壁灘上凍得皮開肉爛,當地野戰醫院的處置方案居然是分批截肢?!」

  他把電報紙拍在桌上,震得搪瓷缸蓋子彈起來,叮噹亂響。

  總院骨科主任周德禮湊上來掃了兩眼電報,腦門上的汗一下子就出來了。

  「首長,西北那邊的情況確實棘手,這不是普通凍瘡。」

  他伸手比了個大概的尺寸。

  「零下四十度的乾冷環境,凍傷一旦進了深層,血管全是痙攣閉塞的。外頭看著皮肉還在,裡頭早就壞死了。你敢復溫,壞疽立馬往上躥,毒血三天之內就攻到心臟。」

  「截肢雖然殘忍,可不截……人保不住啊。」

  旁邊幾個隨行的軍區老專家誰也沒吱聲,有人掏出煙盒抽了半根又塞回去,有人翻開隨身帶的筆記本又合上,在場沒有一個人敢拍胸脯說自己有辦法。

  沈明珠把脖子上那枚純金勳章順手掖進大衣里襟,走到桌前拿過電報紙又看了一遍,折起來往兜里一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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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醫復溫法子走不通,那就按我的路子來。」

  她掃了一圈在場的人,「我帶隊去西北,只要人還喘氣,誰的腿腳也不用鋸。」

  李首長盯著她看了好幾秒,布滿血絲的眼珠子一眨不眨,嘴巴張了張,還沒來得及表態,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陸執安連領獎時的常服都沒換,大步跨進來,越過幾個老專家,在李首長面前站定敬禮。

  「報告首長!」

  「西北戈壁這會兒主幹道全埋在雪底下,風速超過十級,普通車隊根本開不進去。我申請從獨立特戰旅抽一個極寒作戰連,全套雪地裝備,給沈主任的醫療隊打前站做保障!」

  他這話說得又快又硬,根本沒給任何人插嘴的餘地。

  李首長看了看沈明珠,又看了看陸執安,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行!有你小子帶特戰連跟著,我這心裡踏實一半。」

  他扭頭沖門口喊。

  「小張!給空軍基地掛加急電話,調一架大型運輸機過來,最高級別空中通道,任何環節不許耽擱!」

  機要秘書應聲跑了出去,整個大比武基地的指揮中樞圍著這場突如其來的西北救援轉了起來。

  --

  入夜。


  什剎海四合院裡燈火全亮著,冷風順著門縫灌進來,吹得堂屋的煤油燈一晃一晃。

  陸母蹲在東廂房的火炕邊上,老花鏡架在鼻尖,一錐子一錐子地把防風羊皮往油蠟靴里縫,手邊已經堆了好幾副縫好的羊皮護膝。

  「明珠,你再等會兒啊,這皮子是用老底子的法子揉過的,西北那風跟刀子似的,你把護膝綁緊了,可別讓寒氣鑽進骨頭縫。」

  她用衣襟把縫好的靴子裡外擦了一遍,硬塞進沈明珠的行軍囊里,又翻出兩大包風乾牛肉條和白糖塊往縫隙里填。

  陸執安從正房出來,手裡拎著兩副戰術雪地護目鏡,走到沈明珠跟前,什麼話也沒說,直接單膝跪到了青磚地上。

  他一把攥住沈明珠的腳踝,把腳上那雙單薄的皮鞋褪掉擱到一邊,再把陸母剛縫好的油蠟防凍靴穩穩套上去,手指勾著牛皮鞋帶一圈一圈纏緊。

  他沒急著起身,兩隻手還按在她的靴面上,抬起頭來。

  「這次去的地方零下四十度,下了飛機你就跟著我,不許自己往前沖。」

  沈明珠低頭看了他一眼,拿鞋尖踢了踢他的膝蓋。

  「少囉嗦,真到了前線,指不定誰護著誰。」

  她下巴朝院門口一揚。

  「去,把謝雲洲叫進來,出發前還有活兒要他干。」

  陸執安拍了拍褲腿站起來,走到院門口沖外頭吹了聲口哨。

  謝雲洲推門進來,手裡還提著個銅製搗藥碾子,一副隨時準備幹活的架勢。

  沈明珠從貼身兜里摸出一張泛黃的藥方。

  「太乙溫陽膏的基底配方,裡頭幾味大辛大熱的藥材必須拿黃酒仔細炮製,火候斷了就全廢了,你現在就在院子裡支爐子熬。」

  謝雲洲捧著方子兩手都在抖,他在總院科研室跟了沈明珠這麼久,太清楚這種獨門古方意味著什麼,二話不說挽起袖子在避風的牆根底下架起了紅泥小爐。

  陸執安從身後走過來,把一件軍大衣往沈明珠肩上一搭,手在她後頸上捏了捏。

  謝雲洲低頭撥弄爐火,餘光掃到這一幕,頓了一下,老老實實把視線收回到藥碾子上,只是搗藥的手上加了兩分力氣。

  深夜。

  軍用機場的跑道上,運輸機引擎轟鳴,捲起來的沙土直往人的臉皮上打。

  全副武裝的特戰連戰士依次登機,每個人臉上塗著防凍油彩,步子踩得又重又齊。

  機艙沒有暖氣,飛機爬升之後寒意順著鐵皮艙壁一層層往裡滲。

  陸執安靠著艙壁坐在角落,長臂展開軍用防寒大衣,把沈明珠整個人裹進懷裡,寬闊的胸膛抵著她的後背,替她擋住灌進來的冷風。


  沈明珠靠在他肩膀上,聞著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槍油和皂角味,原本被引擎聲吵得發脹的太陽穴慢慢鬆了下來,在顛簸的機艙里閉上了眼。

  四個多小時之後。

  運輸機在西北軍用機場的跑道上重重著陸,艙門剛打開一道縫,夾著冰碴子的白毛風就呼嘯著倒灌進來,刮在臉上跟拿砂紙搓似的。

  沈明珠從陸執安懷裡站起來,整了整身上的急救箱,踩著舷梯走下停機坪。

  風雪裡,當地野戰醫院的劉副院長裹著件舊軍棉襖,帶著幾個軍醫已經凍得直跺腳。

  他抬頭一看,走在最前頭的是個穿白大褂的年輕女人,個子不高,臉白得在風雪裡頭晃眼,哪裡像能扛事的樣子。

  劉副院長臉上的期待肉眼可見地垮了下來,扭頭沖身邊的參謀嘀咕了一句,聲音卻沒壓住,順著風颳進了所有人耳朵里。

  「總院到底還有沒有人了?這種要命的冰天雪地,派個嬌滴滴的小姑娘過來頂什麼用?」

  「漂亮臉蛋可治不好凍掉的腳趾頭,咱這兒也不是京城大院子弟來鍍金的地方!」

  沈明珠的腳步沒停,風把她白大褂的下擺吹得獵獵翻飛,手裡急救箱的銅扣在風雪裡碰出一聲脆響。

  她走到劉副院長跟前站定,拿手背抹了一把臉上的冰碴子。

  「劉副院長是吧?先別急著下定論,帶我去看你那些準備鋸腿的傷員。」

  「要是我治不好,你再罵也不遲。」

  身後,陸執安踩著積雪走下舷梯,兩百多斤的身板擋住了半面來風,目光越過沈明珠的頭頂,落在劉副院長臉上,那張塗著防凍油彩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手裡慢慢擰緊了戰術手套的腕扣。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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