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極品上門,火車站的突發急症
陸執安單手扯開門栓,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
門口站著的通訊員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被他身上那股殺伐氣驚得退了半步,趕緊把手裡那張蓋著加急紅戳的紙條遞過去。
「副營長,京城總院拍來的,說是陸老首長突然吐血昏迷了,上頭下了死命令,讓您連夜帶著家屬回京!」
陸執安接過那張薄紙掃了一眼,面色瞬間繃緊,原本升騰著燥熱的屋子仿佛被倒灌進來的夜風颳去了一半溫度。
沈明珠踩著布鞋從裡屋走出來,順手扯過掛在椅背上的舊棉衣披在肩上。
「吐血昏迷?」
她看了一眼陸執安。
「收拾東西,我們馬上走。」
陸執安轉身大步跨進屋,反手將門板推上,直接把那隻軍綠色的舊挎包拎起來,將炕上的票證和幾件換洗衣服囫圇塞了進去。
他從柜子里扯出那件厚實寬大的軍用羊毛大衣,二話不說兜頭裹在沈明珠身上,單手攬過她的肩膀就往外走。
外頭的夜風颳在臉上生疼,吉普車的發動機在黑夜裡發出粗重的轟鳴。
沈明珠本來就透支了神識沒緩過來,這會兒被車裡那股子汽油味一熏,整個人軟綿綿地窩在副駕駛上,眼皮沉得直打架。
陸執安看她腦袋一點一點地撞著車窗玻璃,直接探過身子,大掌托住她的後腦勺,硬是把人按在自己的肩膀上。
「靠著我睡,到了車站我叫你。」
沈明珠連掙扎的力氣都省了,順著他的力道貼緊那具溫熱硬挺的胸膛,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閉上了眼。
吉普車在坑窪不平的土路上開得飛快,車廂里顛得厲害,但那隻護在她肩膀上的大手卻始終沒有鬆開過。
天剛蒙蒙亮的時候,車子停在縣火車站的紅磚廣場上。
站台那邊已經響起了綠皮火車的汽笛聲。
陸執安把睡得迷迷糊糊的沈明珠連人帶大衣裹成一團,單手直接將人抱下車,大步流星地往月台方向走。
擁擠的人潮里到處都是背著編織袋和扛著扁擔的旅客,空氣里混雜著旱菸味和肥皂的氣息。
就在他們剛剛踏上軟臥車廂所在的月台時,前面忽然傳來一道嗤笑聲。
「我當是誰這麼大排場,原來是被老爺子打發到鄉下啃泥巴的陸大營長啊。」
陸執安的腳步停住了,視線越過人群,落在擋在車廂門口的那個年輕男人身上。
那人穿著一身筆挺的將校呢軍大衣,頭髮梳得油光水滑,手裡還捏著個亮面牛皮公文包,滿臉都是高高在上的高幹子弟做派。
趙天賜,京城大院裡和陸家一直不對付的死對頭家的子弟。
陸執安把懷裡的沈明珠放下來,單手護在她的腰側。
「好狗不擋道,讓開。」
趙天賜不僅沒讓,反而刻意往前湊了兩步,目光肆無忌憚地在沈明珠那張因為剛睡醒而透著薄粉的臉上打量。
「這模樣倒是夠標緻的,可惜是個上不了台面的鄉下村姑。陸執安,你就算在京城混不下去了,也不至於飢不擇食到隨便拉個泥腿子湊數吧?」
跟在趙天賜身邊的年輕女人捂著嘴咯咯笑了起來,她穿著一身嶄新的毛料大衣,燙著最時髦的捲髮,掩著嘴笑得花枝亂顫。
「天賜哥,你別這麼說人家?說不定人家在鄉下干農活有把子力氣,能幫著陸營長挑大糞呢。」
陸執安的手指摸上了腰間的配槍搭扣,下頜線崩得像是一把拉滿的弓,正要往前跨出一步,腰間卻被人不輕不重地捏了一把。
沈明珠裹著寬大的軍大衣,慢吞吞地從他身後走出來,上下打量了那個捲髮女人一眼。
「你嘴這麼臭,早上剛吃過大糞?」
那女人的笑音效卡在嗓子眼裡,瞪著眼睛不敢置信地指著沈明珠的鼻子。
「你這個鄉下野丫頭,你知不知道我是誰?你敢這麼跟我說話!」
沈明珠反手一巴掌直接扇在那女人擦了粉的側臉上。
清脆的巴掌聲響起,那女人被打得腳下踉蹌,捂著腫起老高的臉頰,尖叫著撲向趙天賜。
「天賜哥,她打我!」
「你找死!」
趙天賜臉色鐵青,把公文包往地上一摔,伸手就要去抓沈明珠的衣領。
然而他的手還沒碰到沈明珠的衣角,就被一隻白皙細長的手死死扣住了手腕。
沈明珠看著纖瘦,五根手指卻像鐵鉗一樣死死卡在趙天賜腕骨的穴位上,拇指順著他橈骨的縫隙往下一壓。
骨頭錯位的酸麻痛感直衝腦門,趙天賜疼得叫都叫不出來,雙腿一軟,撲通一聲直接跪在了沈明珠面前的硬質水泥地上。
「在火車站給我磕頭拜早年?」
沈明珠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三分。
「可惜我這兒沒準備紅包,你還是滾回你的車廂去討飯比較合適。」
旁邊看熱鬧的旅客原本還怕惹事,這會兒看這囂張的公子哥吃癟,有人忍不住帶頭鼓起了掌,人群里立馬爆發出一陣稀稀拉拉的叫好聲。
趙天賜疼得額頭上全是冷汗,臉孔漲得紫紅,卻死活掙脫不開那隻看著柔弱的手。
陸執安站在旁邊,看著她這副護食的兇悍模樣,眼底原本的戾氣奇蹟般地散了個乾淨。
他伸手環住沈明珠的肩膀,大掌順勢包住她的手背,將她的手從趙天賜的手腕上拿了下來。
「別弄髒了手,我們上去。」
趙天賜捂著差點被捏斷的手腕,連狠話都顧不上放,被那個女人攙扶著灰溜溜地鑽進了後面的硬座車廂。
陸執安護著沈明珠上了軟臥包廂,把行李塞進行李架,又拿搪瓷茶缸去熱水房打了一缸子開水。
包廂門關上,將外頭的嘈雜徹底隔絕開來。
沈明珠把軍大衣脫了扔在鋪位上,盤腿坐下,拿起茶缸吹了吹水面的熱氣。
「京城的高幹子弟就這副德行?連個能打的都沒有。」
陸執安坐在她對面的鋪位上,看著她那副嫌棄的模樣,嘴角往上揚了揚。
「他爹在後勤部管物資分配,平時被人捧慣了,今天算是踢到你這塊鐵板了。」
沈明珠哼了一聲,正要說話,走廊外頭的廣播喇叭突然發出一陣刺耳的電流聲。
「各位旅客請注意,七號軟臥包廂有旅客突發急病,列車上如果有醫生或者護士,請立刻前往七號包廂協助搶救!」
廣播連續播報了三遍,沈明珠捧著茶缸沒動。
她這具身體剛消耗完神識,現在只要不是陸執安快斷氣了,她誰的閒事都不想管。
陸執安卻站了起來,視線透過車窗看向外面站台上還在揮動小旗的列車員,眉頭擰得很緊。
「七號包廂,那是高幹特殊鋪位。」
他轉身拉開包廂門,「明珠,這人得救。」
他如果沒記錯,上一世這個時候,京城軍區裝備部那位剛直不阿的老將軍就是在火車上去世的。
難道就是這一趟?
沈明珠把茶缸往小桌板上一擱,趿拉著布鞋站起身。
「走吧,去看看是不是閻王爺非要收這老頭。」
兩人快步走到七號包廂門口,門大開著,裡頭已經擠滿了人,幾個穿著便裝的警衛員把走廊堵得嚴嚴實實。
包廂里傳來女人壓抑不住的痛哭聲,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隨車醫生跪在地上,滿頭大汗地給躺在地鋪上的老人做著心肺復甦。
「首長沒有呼吸了,心跳也沒了,我這裡只有速效救心丸,根本灌不進去!」
醫生絕望地跌坐在地上,雙手都在發抖。
家屬趴在旁邊哭天搶地,整個車廂里瀰漫著一股讓人窒息的壓抑。
沈明珠站在門口,只往地鋪上掃了一眼,就直接伸手撥開了擋在前面的警衛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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