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小陸媳婦,總院緊急求助
兩人騎著車剛拐進獨立團家屬院的大門,一輛蓋著綠色帆布的軍用大卡車剛好轟隆隆地停在自家院牆外頭,柴油機還沒熄火,黑煙一股一股往天上竄。
兩個穿著粗布褂子的搬運工正哼哧哼哧地把那套雕花實木大衣櫃往下抬。
隔壁老王家的張翠花手裡抓著一把炒南瓜子,原本正靠在門框上跟幾個軍嫂閒磕牙,瞧見這陣仗,連嘴裡的瓜子皮都忘了吐,踩著布鞋一溜小跑就湊到了大衣櫃跟前。
「哎喲喂小陸媳婦,你這不過是去縣城逛了一圈,怎麼連這種頂金貴的海市實木大衣櫃都拉回來了?這得費多少錢跟票啊?」
張翠花的手指頭就差戳到那泛著油光的紅木漆面上了,沈明珠還沒來得及開口,陸執安那道冰涼的視線就先她一步颳了過去。
張翠花的指尖懸在半空,訕訕地縮回去,在圍裙上使勁搓了兩下。
沈明珠從自行車后座上跳下來,順手把滑落到肩頭的軍大衣往上攏了攏,語氣閒閒的。
「王嫂子這話問得稀奇,我們家陸執安每個月發了津貼全都上交給我收著,婆婆心疼我大老遠來隨軍又給了些壓箱底的私房錢,我拿著自家男人的錢置辦兩件家具,難不成還得先去團部打個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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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幾個探頭探腦的軍嫂噗嗤一聲笑出來。
張翠花被堵得老臉一紅,轉頭看向陸執安那副不僅不嫌棄,反而還在往外冒殺氣的護犢子模樣,嘴裡嘟囔了兩句敗家娘們,便灰溜溜地鑽回了自家院子。
陸執安彎腰把自行車的腳撐踢下來,抬頭正好撞上沈明珠回望過來的視線,她眼底帶著一點剛吵完架的得意勁兒,嘴角微微翹著。
幾個幫忙的幹事手腳麻利地把衣櫃連同那些大網兜里的奶粉棉布全搬進了堂屋,經過他的時候,一個年輕幹事朝他擠眉弄眼。
「陸副營長,臉咋紅了?」
陸執安臉一板。
「干你的活去。」
耳朵上的那層薄紅卻怎麼也消不下去。
等東西全部搬完,本就不大的屋子瞬間被塞得滿滿當當,透出一股子讓人踏實的富足氣。
陸執安幫著把鳳凰牌自行車推到屋檐底下支好,回頭看見沈明珠正蹲在那幾罐奶粉前頭翻來覆去地看鐵皮罐上的印花,嘴角翹起一個很淺的弧度。
「看夠了沒有?」
「你急什麼,我在看保質期。」
沈明珠頭也不抬,指尖敲了敲鐵皮罐蓋,「你媽給的那些票裡頭還夾了一張僑匯商店的提貨單,上面寫著兩聽進口煉乳,我明天去取。」
陸執安靠在門框上,雙臂抱胸,視線落在她發頂那根銀簪反出來的一點冷光上。
「我媽給你的東西你就照單全收,我給你的東西你倒是挑三揀四。」
沈明珠這才抬起頭,歪著腦袋看他。
「你給我什麼了我挑三揀四了?」
「存摺。」
「那不一樣,存摺我收了,你媽那些票我也收了,有什麼區別?」
陸執安沒接話,只是把視線從她臉上挪到她手腕上那枚木雕吊墜上,輕輕笑了下。
「嗯,沒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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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家屬院外頭就傳來一陣急促的汽車引擎聲,緊接著沈明珠就聽見自家院門便被人拍得震天響。
陸執安正端著剛熬好的玉米碴子粥往屋裡走,聽見動靜走過去開門,看見門外站著的人,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
周德望連白大褂都沒來得及脫,滿頭大汗地從吉普車裡鑽出來,一把攥住陸執安的袖子。
「陸副營長,你媳婦在不在家?總院那邊出了人命關天的大事,必須得讓小沈大夫立刻跟我走一趟!」
「什麼事?」
沈明珠咬著半塊窩窩頭從廚房裡走出來,看著周德望那張毫無血色的老臉,立刻意識到事情緊要,伸手拉過椅背上的挎包就往外走。
「邊走邊說。」
陸執安見狀,也立即將碴子粥往桌上一放,順手揣了兩個窩窩頭,跟著一起出了門。
開車的司機把油門踩到了底,車輪在坑窪的土路上一陣搖晃,車廂里顛簸得讓人五臟六腑都跟著翻騰。
周德望抓著車頂的扶手,語速極快地把情況交代了一遍。
原來總院半夜接回了一個從隱秘戰線退下來的功勳緝毒警,腦子裡留了一塊彈片。
那彈片在腦子裡埋了整整五年,昨晚突然發生移位壓迫了視覺神經,導致患者當場雙目失明並且陷入了深度昏迷,呼吸和心跳都在不斷衰竭。
「京城那邊連夜派了最頂尖的西醫腦科專家過來,可人家看了片子之後直搖頭,說那彈片緊貼著血管群,只要手術刀偏出半毫米,病人就會死在手術台上,說什麼都不肯冒險。」
吉普車一路火花帶閃電地衝進軍區總院的大門,輪胎在水泥地上拖出一條長長的黑色剎車痕,還沒停穩沈明珠就推開車門跳了下去。
三樓的高幹急救室門前已經被圍得水泄不通,幾個穿著軍裝的領導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一個頭髮花白戴著金絲眼鏡的老頭正拿著幾張片子跟周圍的醫生大發雷霆。
周德望領著沈明珠擠進人群,沈明珠把最後一口窩窩頭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這刀我能動。」
聞言,那個戴金絲眼鏡的老專家轉過頭來,目光在沈明珠年輕得過分的臉龐上颳了一圈,臉上的怒意更盛了。
「老周你是不是瘋了?裡面躺著的是整個軍區的功臣!你從哪兒找來個連毛都沒長齊的鄉下丫頭,在這裡添亂!」
周德望急得直拍大腿,指著沈明珠想要解釋她昨天的光輝戰績。
「陳老你聽我說,這位小沈大夫雖然年紀小,但那一手行針的本事連我這個幹了幾十年的老中醫都嘆為觀止,老方那個怪病就是她治好的……」
被稱為陳老的西醫權威把手裡的片子重重摔在分診台上,指著急救室緊閉的大門破口大罵。
「中醫只能調理那些慢性病!現在病人腦子裡的血管隨時都會爆開,需要的是精準的微操開顱,她一個連手術刀都沒摸過的村姑要是能做開顱手術,我陳建國這幾十年西醫算是白學了!」
沈明珠連半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他,直接從旁邊護士的托盤裡抓起一卷醫用紗布,毫不猶豫地在自己眼睛上纏了兩圈,並在腦後打了個死結。
周圍那些嚴陣以待的醫生護士全都被她這個詭異的舉動驚得一愣,陳建國更是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她的鼻子就要叫保衛科拿人。
沈明珠手腕一翻,指尖已經多了一根三寸長的九轉金針,全憑神識鎖定方位,抬手猛地一揮。
一抹金光閃過。
陳建國只覺手腕猛地一麻,半邊身子當場僵在原地,掉在半空的半截話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裡。
「這……這是……」
沈明珠扯下紗布扔進垃圾桶,指著陳建國手腕上那根還在微微發顫的金針,淡然開口:
「這根針貼著你的橈動脈,離你的死穴只差頭髮絲那麼細,只要剛才偏出半毫米,你現在已經大出血休克了。」
整個走廊里死寂一片,周圍的外科大夫看著那根金針,連大氣都不敢喘。
沈明珠清冷銳利的眸子直直望進陳建國的眼底,冷聲道:「你們西醫能拿手術刀又如何?這也不敢那也不敢,看著病人去死倒是敢得很。」
「我不管你們這些,這手術我敢動,我來。」
陳建國滿頭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嘴唇哆嗦了半天連半個字都反駁不出來。
沈明珠沒再理他,轉頭看向旁邊傻眼的護士。
「讓人準備麻醉鋪巾,閒雜人等全都給我滾出手術室。」
她目光掃視一圈門外敢怒不敢言的醫生們,大步邁進了那扇決定生死的大門。
陸執安一言不發地守在門外,目光沉沉地盯著急救室門頭上亮起的紅燈,垂在身側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那把配槍的冰冷槍柄。
手術室里瀰漫著刺鼻的消毒水味,沈明珠剛換好無菌服拿起那把寒光閃閃的手術刀,病床邊那台老舊的生命體徵監測儀突然發出一陣極其尖銳刺耳的連續報警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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