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小陸同志醋缸打翻,吉普車內的初吻
回程的路上,陸執安一句話都沒說。
沈明珠靠在副駕駛上,偏頭打量著男人冷硬的側臉,實在沒忍住笑出了聲。
「小陸同志,你這一路臉拉得這麼長,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欠了你多少糧票沒還。」
陸執安抿著嘴唇沒吭聲,只是把油門踩得更狠了幾分,顛得她差點把腦袋磕在車窗上。
她乾脆往駕駛座那邊靠了靠,挺直腰板湊近他的領口嗅了嗅。
「真怪了,咱們沒買山西老陳醋,這車裡哪來這麼大一股酸味?」
陸執安猛地一腳踩下剎車。
吉普車在林蔭道旁停穩,揚起一片灰濛濛的塵土。
沈明珠身子剛往前傾了一下,就被一條結實的手臂直接撈了回來,男人寬闊的胸膛帶著滾燙的體溫壓迫過來,將她困在了座椅和胸膛之間。
男人滾燙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臉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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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珠,你知不知道那幾個男大夫看你的眼神有多放肆?」
他的聲音啞得厲害,帶著股壓抑許久的火氣。
沈明珠靠在椅背上偏頭看他,指尖點著他軍裝上衣的第二顆風紀扣,有意無意的往上劃。
「那陸副營長的意思是,我這張臉長得太招人了?」
陸執安的呼吸猛地一滯,抓住她作亂的手腕按在座椅靠背上。
「沈大夫不僅拿針穩,招蜂引蝶的本事也是數一數二。」
沈明珠笑了。
「陸執安,你一個前途大好的軍官,居然對自己這麼沒自信,怕我被人幾句話就拐跑了?」
陸執安盯著近在咫尺的清麗面龐,胸腔里那股被冷水澆過卻又死灰復燃的邪火徹底燒穿了理智,他低下頭直接貼上了那張喋喋不休的紅唇。
這個吻帶著懲罰般的侵略性,舌尖撬開她的唇齒長驅直入,將她所有的調笑全部堵在喉嚨里。
狹窄的車廂里空氣迅速升溫,沈明珠被他親得有些喘不上氣,抬手去推他堅硬的胸膛,卻因為最近神識用得有點放肆,身體虛弱,被他死死鉗制在狹窄的座椅上動彈不得。
直到兩人都有些呼吸不暢,陸執安才稍微拉開一點距離,額頭抵著她的額頭。
「沈明珠,你要是再敢故意氣我,我就把你綁在腰帶上,走哪兒帶哪兒。」
沈明珠抬手擦去唇角沾染的水漬,沒好氣地推開他。
「屬狗的都沒你會咬人。」
陸執安看著她這副惱羞成怒的模樣,心裡那股子酸漲勁兒總算散了幾分,重新掛擋發車,語氣裡帶上了平時少有的痞氣。
「我是不是屬狗你以後會知道,但我認定的媳婦,別人不許亂看。」
沈明珠轉過頭看向車窗外飛速倒退的樹影,沒搭理他。
吉普車一路顛簸回到獨立團家屬院,已經是傍晚時分。
兩人迎著冷風回到自家院子,剛推開院門,就看見堂屋裡坐著個穿著講究的中年貴婦,正端著搪瓷茶缸慢條斯理地喝水。
貴婦身後還站著個二十出頭的姑娘,梳著兩條麻花辮,穿著件半新不舊的碎花襯衫,正拿手絹擦著眼角。
沈明珠只掃了一眼,心裡便把這突如其來的陣仗猜了個七七八八。
陸執安看清屋裡的人,停在門口沒往裡走,嗓音沉了下去。
「媽,您怎麼招呼都不打一聲就過來了?」
陸母放下茶缸,目光越過兒子,直勾勾地落在沈明珠身上,在她微紅的嘴唇和有些散亂的髮髻上打了個轉。
「我要是再不來,恐怕連我這兒媳婦長什麼樣都不知道,只能聽別人在背後亂嚼舌根了。」
那個梳麻花辮的姑娘立刻上前一步,拿手絹掩著嘴,聲音嬌滴滴的。
「陸家嫂子,我聽說你是打鄉下來的,大概不懂咱們京城這邊的規矩,伯母這次大老遠坐火車過來,就是專門來看看你能不能配得上執安哥哥。」
沈明珠還沒說話,已經先一步擋在兩個女人中間,冷冷地掃了林芷若一眼。
「這裡沒你說話的份,閉嘴。」
林芷若被他這一聲冷喝嚇得臉色發白,眼眶立刻紅了,轉身就去扯陸母的衣袖。
「伯母,你看執安哥哥,我就是關心嫂子,他居然這麼凶我……」
貴婦皺了皺眉,抬手拍了拍林芷若的手背。
「行了,少在我面前掉金豆子,我又沒死,用不著你哭喪。」
這句話把林芷若噎得滿臉通紅,只能咬著手絹退到旁邊不敢再吭聲。
陸母站起身走到沈明珠面前,主動拉過她因為在外面吹了風而微微發涼的手,上上下下仔細端詳起來。
「姑娘,讓我好好瞧瞧。」
沈明珠沒躲,任由她拉著自己的手仔細打量。
她手指溫熱且乾燥,在沈明珠的掌心捏了捏,又盯著她的面相看了一圈,原本板著的臉終於露出滿意的神采。
「底子生得極好,是個有福氣的長相,就是身板太瘦了些,執安這臭小子平時也不知道給你買點好吃的補補。」
話還沒說完,陸母突然鬆開手捂住右側額頭,臉色肉眼可見地慘白下去,身子一晃差點栽倒。
林芷若總算逮著了表現的機會,趕緊撲上去扶住陸母的胳膊,嘴裡大呼小叫起來。
「伯母您是不是老毛病又犯了!您先坐著歇會兒,我這就去包里拿京城大夫開的止痛片!」
沈明珠看著貴婦額頭上滲出的冷汗和緊皺的眉心,神識掃過去,瞬間就摸清了病根。
肝陽上亢,氣血瘀滯不通,這是常年操心加上氣血虧損引發的陳年偏頭痛,吃西藥止痛片頂多麻痹神經,根本治標不治本。
她一把推開林芷若,從挎包里抽出針囊,捏起一根長針對著貴婦的太陽穴就扎了下去。
林芷若尖叫一聲。
「你幹什麼!你拿針扎伯母的腦袋,要是出了人命你賠得起嗎!」
沈明珠側身避開她的手,左手順勢在林芷若麻筋上劈了一下,疼得她當場捂著胳膊蹲在地上直冒冷汗。
「閉上你的嘴,再吵我連你一塊兒扎。」
她沒理會林芷若的哀嚎,又飛快地在陸母的風池穴和百會穴各自補了一針,指尖捏著針柄熟練地捻轉提插,將堵塞在經絡里的鬱結之氣強行疏導開來。
不過是說幾句話的功夫,陸母緊皺的眉頭便徹底舒展開來,急促的呼吸也跟著平穩下去。
她抬起手摸了摸不再抽痛的額角,滿臉錯愕。
「我這頭……不疼了?」
沈明珠收起銀針,淡淡道:「您這是常年鬱火攻心引起的偏頭痛,我剛才替您把淤滯的肝火散了,往後只要別總是動怒,保證一天睡夠八個鐘頭,這毛病就不會再找上門。」
貴婦盯著沈明珠看了半晌,突然一把推開想要湊上來的陸執安,拉著沈明珠的手連連誇讚。
「好姑娘,好醫術!我兒子簡直是高攀了!」
陸執安站在旁邊,嘴角扯了扯。
「媽,您這變臉也太快了。」
貴婦白了他一眼。
「你懂什麼,我這偏頭痛折磨我十幾年了,京城那些大夫開的藥喝了一籮筐都不管用,你媳婦三針就給我治好了,這是神醫啊!」
「明珠是吧?你快跟媽說說,我這腰椎一到陰雨天就酸疼得厲害,你能不能順手也幫我調理調理?」
林芷若被晾在堂屋裡,
眼眶裡的淚水要掉不掉,咬著嘴唇委屈地看向陸執安。
「執安哥哥,我這大老遠陪著伯母過來,她怎麼能就這麼把我丟在外面……」
陸執安看都沒看她,大步跟上沈明珠的腳步。
「門在後面,受不了委屈現在就去火車站買票回京城,沒人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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