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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新婚夜,半夜沖冷水

  洗腳水飛濺起來,熱水直接撲上陸執安的下巴,幾滴水珠順著他冷硬的下頜線往下滑,一路滾進微敞的領口裡。

  沈明珠的腳懸在半空,腳趾蜷了蜷,還沒來得及往回收,就被一隻寬厚的手掌穩穩托住了腳跟。

  陸執安連下巴上的水都沒擦,掌心貼著她的足弓,不緊不慢地把那隻腳重新按回搪瓷盆里。

  「幫你按按湧泉穴。你今天站了一天,腳底板都是硬的,不揉開明天起來走路得疼了。」

  沈明珠盯著他看了兩秒,重新靠回床頭,由著他動作。

  她的視線落在那雙寬厚粗糙的大手上。

  這副鄉下丫頭的殼子雖然力大無窮,腳丫子卻生得白淨勻稱,被男人麥色的手掌一握,視覺衝擊極其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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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的手指骨節分明,指腹上有常年握手術刀和槍柄磨出來的硬繭,掌心寬闊粗糙,拇指按在她腳心的湧泉穴上,力道不輕不重,一下一下碾著。

  沈明珠盯著他看了兩秒。

  「你一個副營級軍醫,給人洗腳按穴位,這要傳出去,你那幫兵怎麼看你?」

  「他們看不見。」

  陸執安頭也不抬,「再說了,給自己媳婦按腳,有什麼好看的。」

  沈明珠本來想把腳抽回來,但他那個拇指剛好壓在湧泉穴最酸脹的那一點上,腳底頓時湧起一陣酸麻的暖意,一整天的僵硬被這股力道揉散了大半。

  她的腳趾不由自主地舒展開,在他掌心帶繭的地方颳了一下。

  陸執安摁在她腳底板上的拇指猛地頓住,連頭都沒抬,手上的力道卻加重了幾分。

  「別亂動。」

  沈明珠沒再說話,靠在床頭歪著腦袋打量他。

  爐火映在陸執安的側臉上,把那道冷硬的下頜線烘出一層暖色,領口微敞著,鎖骨下方的繃帶邊緣露出一截,隨著呼吸起伏輕微牽動。

  這個便宜丈夫的皮囊確實長得不賴,骨架寬,肩線正,眉弓和鼻樑高聳,低著頭給人按腳的時候,那雙過於深邃的眼睛垂下去,軍人那種迫人的氣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別樣的溫順。

  「小陸同志,你這手法跟誰學的?」

  陸執安的拇指沿著她的足弓滑到腳跟,換了個穴位繼續按。

  「軍醫基本功,野戰條件下沒有理療設備,急行軍之後給戰士放鬆肌肉全靠手上功夫。」

  「所以你給你那些兵也這麼按過?」

  陸執安終於抬起頭來,對上她那雙含著笑意的眼睛。


  「沈明珠,你故意的。」

  沈明珠沒忍住,嘴角翹了一下。

  「我就隨便問問,你緊張什麼。」

  陸執安把她的腳從水裡撈出來,另一隻手從床尾扯過一條乾淨的粗布巾子,裹住她濕漉漉的腳背,一根一根地擦腳趾縫裡的水。

  他的動作極其仔細,仔細到有點過分了,每一根腳趾都擦到,指腹隔著布巾貼著她的皮膚慢慢碾過去,像是在做什麼精密的手術操作。

  沈明珠的腳趾被他捏在指間翻來覆去地擦,癢意從腳底竄上來,她忍不住瑟縮了一下。

  陸執安的手跟著她的動作往前伸了一段,又不著痕跡地把她的腳踝重新攏回掌心裡。

  「沒給別人這麼按過。」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嗯?」

  沈明珠挑眉看他,他耳廓一紅,就不樂意說了。

  「還沒擦乾。」

  沈明珠垂眼看著他蹲在地上的姿勢,軍裝襯衫的後背繃出肩胛骨的輪廓,腰線收得緊實,這個姿勢把他那副挺拔的身架壓縮在一個極低的位置上,卻絲毫沒有卑微的意味。

  倒像是一頭蟄伏的獵獸,耐著性子在做一件需要極大克制力的事。

  「行了。」

  沈明珠把腳從他手裡抽出來,踩在床沿的木板上,腳趾在冰涼的木頭上蜷了蜷。

  陸執安把布巾搭在搪瓷盆邊上,站起身來。

  他站起來的時候離她太近了,她坐在床沿上,他站在她正前方,兩個人之間只隔著一個搪瓷盆的距離。

  她的視線正好平齊他的腰帶扣。

  沈明珠仰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爐火在他深黑的眼底映出兩簇跳動的暖光,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兩個人對視了三秒。

  陸執安先移開了目光,退後一步,彎腰端起搪瓷盆。

  「早點睡,明天還得去後勤領玻璃。」

  他端著盆往門口走,拉開那扇新裝的木門,冷風灌進來一瞬間就被他側身擋住了大半。

  沈明珠聽見院子裡嘩啦一聲水響,是他把洗腳水潑在了牆根底下。

  緊接著是井台那邊打水的動靜,鐵桶碰石壁的悶響,水流衝進桶里的嘩嘩聲。

  她把腳縮進被窩裡,腳心還殘留著他拇指按過的溫度,酸麻感已經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熨帖。

  門外安靜了一會兒。


  陸執安推門進來的時候,臉上還掛著水珠,短髮濕了一截,顯然是用冷水沖了把臉。

  大冬天的,沖冷水。

  沈明珠看了他一眼,什麼都沒說,翻了個身面朝牆壁。

  陸執安把門閂插好,回頭時定定站了半分多鐘。

  沈明珠能感覺到,他的視線長久地停留在自己身後,那張被她讓出一小半的床上。

  這張床是她下午才擦乾淨的,上一任屋主是個單身漢,用的也是單人床,睡她一個女人綽綽有餘,但陸執安本身就比平常人高一些,又是個當兵的,挺壯,加上他就肯定睡不下了。

  於是陸執安最後還是沒靠近,走到對面那張臨時搭的行軍床邊坐下,脫了軍靴整齊放在床腳,躺下來拉上被子。

  屋裡安靜下來,只剩爐膛里最後幾塊碎木頭噼噼啪啪燒著,火光從爐門縫隙里漏出來,在天花板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

  院牆外頭,林秋雁把手從磚縫裡抽出來,指甲蓋劈了一道口子,滲出細細的血珠。

  她咬著嘴唇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陸執安突然起身去熄燈,她才像被燙著似的猛縮回牆角,踩著凌亂的步子跑遠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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