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綠茶送面被打臉!副營長夜半摸腳
兩個後勤幹事圍著補好的牆縫轉了兩圈,其中一個戴眼鏡的從兜里掏出小本子,對著灰漿的收邊比劃了兩下,嘴裡嘖嘖有聲。
「同志,你這抹灰的平整度,比我們處里八級泥瓦工老趙頭都穩,回頭能不能來後勤給我們上堂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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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珠把泥抹子往鐵桶邊上一擱,拍了拍手上的灰。
「泥瓦工我教不了,開刀我倒是能教。」
後勤幹事訕訕地笑了笑,跟林秋雁打了個招呼便走了。
林秋雁在院子裡站了半分鐘,目光從新補的牆面移到沈明珠臉上,嘴唇翕動了兩下,到底沒憋出什麼新詞,轉身跟著後勤的人走了。
牆根底下那群嗑瓜子的軍嫂立刻湊成了一堆。
年長的張大嫂把手裡的鞋底往膝蓋上一拍,壓著嗓子跟旁邊人說:「你們看見沒,林醫生臉都綠了。她在這家屬院住了兩年,後勤處那幫人啥時候買過她的帳?這新來的第一天就把人使喚得團團轉。」
「人家手藝硬,你瞧那牆補的,比我家那口子砌的豬圈牆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沈明珠沒管牆根底下的議論,轉身進了棚子翻找。
那半截爛的木頭底下壓著幾塊鬆動的青磚,她單手扣住一塊百十來斤的爛門板,拖小雞仔似的拖到院子正中間。
手指順著木紋比劃了一下厚度,轉身對著剛走進院子的陸執安抬了抬下巴:「去倉庫領幾塊門窗邊角料,挑硬木。」
陸執安把借來的鋸子擱在窗台上。
「現在去?」
「天黑之前得把門裝上,不然夜裡沒法睡。」
陸執安點了下頭,剛抬腳,沈明珠又叫住他。
「再跟後勤說一聲,讓他們明天派人來看看煙囪。那個鐵爐子堵了大半,不捅開的話燒不旺,夜裡得凍死人。」
「好。」
陸執安應得乾脆利落,轉身就往後勤倉庫的方向折返。
沈明珠沒閒著,蹲在爛門板前,並指成刀,直接沿著朽壞的邊緣重重一劈。
「咔嚓」一聲脆響,兩寸厚的實木板被硬生生劈掉了一截廢料。
斷口處平滑整齊,連點木刺都沒留。
圓臉軍嫂剛好探進半個腦袋想搭話,看見這一幕,下巴差點掉在腳面上。
「沈、沈同志,你這力氣是打小練的?」
沈明珠站起身,把劈好的木板踢到一旁備用。
「鄉下干農活,飯量大,力氣自然就長出來了。」
圓臉軍嫂還想再問,沈明珠已經直起身往屋裡走了。
她把帆布挎包打開,從最底層摸出一個小布包,裡面是百草藥櫃裡取出來的幾罐成藥。
方才陸執安脫衣服的時候她掃見他右肩有一片舊傷,肌肉發硬,應該是常年訓練留下來的勞損。
她挑出那罐活血化瘀的黑玉膏,穩穩擱在床頭柜上,又摸出一塊乾淨的抹布,開始擦洗那張缺腿的木板床。
陸執安回來得很快。
他把一捆長短不一的紅松木料放下,順手拿起鋸子。
「怎麼弄?」
「先鋸兩截短的門框料,補在原來門框的榫頭上。再鋸一塊薄板做門板,尺寸我量過了,比原來的門窄兩指就行。」
沈明珠連尺子都沒拿,直接用指甲在紅松木邊緣掐出一道白印子。
陸執安順著那個印子下鋸,鋸口平直利落,一看就是常年干精細活。
沈明珠蹲在旁邊,用鑿子把舊門框上朽爛的榫頭清理乾淨,兩個人一個鋸一個鑿,配合得嚴絲合縫。
院子外頭的軍嫂們連瓜子都不嗑了,幾把小馬扎全搬到了院門口。
「陸副營長這鋸子使得,比我家那口子強了十條街。」
「人家是拿手術刀的軍醫,手能不穩嗎?」
張大嫂把鞋底往膝蓋上一擱,斜了旁邊人一眼。
「你管人家會不會,你就說人家媳婦指哪兒他打哪兒,你羨慕不羨慕吧。」
問話的軍嫂撇了撇嘴,低頭對準鞋底狠狠扎了一針。
活像是扎在誰身上似的。
太陽落山前,嶄新的木門穩穩噹噹掛在了門框上。
陸執安扛了兩塊大石頭壓在門框兩側做地基,又把鐵爐子從屋裡搬出來,拿鐵絲捅開了煙囪里的積灰。
劃根火柴扔進爐膛,碎木頭噼里啪啦燒了起來,煙順著煙囪痛快地排了出去。
「行了。」
屋子裡的溫度漸漸升了上來。
沈明珠拍了拍手上的灰,站在院子當中環顧了一圈。
牆縫補了,門框換了,煙囪通了,屋裡那張木板床被她擦得露出原本的木紋。
後棚子裡的爛木頭碼整齊了,碎磚頭壘在牆根底下備用。
一個下午的功夫,這間原本四面透風的破屋子,已經收拾出了能住人的模樣。
陸執安走到水盆邊洗淨手,轉身拎起自己的軍裝外套,從內側口袋裡掏出兩本存摺,外加一疊用皮筋扎得厚厚的票證。
糧票布票工業券副食券,外加一疊嶄新的外匯券,整整齊齊碼在一起。
他走到院子當中,當著牆根底下那幾個軍嫂的面,把這一大摞家底往沈明珠手裡一塞。
「這幾年攢的津貼,一共四千三百塊錢,都在存摺里。」
「全國糧票每個月有五十斤定額,往後家裡的錢票全歸你管,我每個月留五塊錢理髮零花就行。」
沈明珠顛了顛手裡沉甸甸的本子,剛準備說話,院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林秋雁帶著兩個後勤處的幹事又來了,這回手裡還拎著一袋白面。
「沈同志,我想著你們剛來,家裡糧食肯定不夠吃,特意跟後勤申請了半袋細糧……」
她話說到一半,卡在了嗓子眼裡。
院子裡乾乾淨淨,牆上的裂縫補得平平整整,新門板穩穩噹噹掛在門框上,鐵爐子在屋裡燒得通紅。
沈明珠站在院子當中,手裡攥著兩本存摺和一沓厚厚的票證,陸執安站在她旁邊,軍裝外套搭在胳膊上,襯衫袖口挽到小臂,小臂上還沾著幾點沒拍乾淨的水泥灰。
林秋雁手裡的白面袋子懸在半空,臉上的笑僵了兩秒才重新掛上去。
「執安哥,你怎麼幹這些粗活……」
陸執安偏頭看了她一眼,聲音不咸不淡。
「林醫生,這點細糧你留著自己吃吧。」
他抬手指了指沈明珠手裡的外匯券。
「明珠吃不慣粗糧,我明天去友誼商店給她買兩袋進口麵粉,不勞你費心。」
張大嫂在院門外頭帶頭拍了兩下手掌,稀稀拉拉的笑聲頓時響成一片。
林秋雁把嘴唇咬出一排泛白的牙印,猛地將麵粉袋子扔給身後的幹事,扭頭衝出了院子。
沈明珠看著她走遠的背影,把存摺和票證收進挎包內兜里,拍了拍。
「小陸同志,你這裝闊氣的本事見長啊。」
陸執安彎腰拎起暖水瓶,往搪瓷盆里倒了半盆滾水。
「實話實說罷了。」
當晚,沈明珠燒了熱水,把屋裡最後擦了一遍。
爐火把屋裡烤得暖烘烘的,陸執安從井台那邊打了兩桶水回來,兌好溫水,端著搪瓷盆走到床邊,放在沈明珠腳底下。
「泡腳,解乏。」
沈明珠坐在床沿上,脫掉厚底軍靴,將一雙白淨纖細的腳浸入溫水裡。
水溫剛好熨帖著皮膚,從腳底直通四肢百骸。
她靠在床頭,剛閉上眼準備養神,腳背上突然覆上了一雙粗糙寬厚的手掌。
掌心的溫度比洗腳水還燙上一些。
沈明珠猛地睜開眼,腳本能地往回縮。
「你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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