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情敵下馬威?反手打臉不客氣
林秋雁的手伸到半空,指尖幾乎夠到了網兜的提繩。
陸執安側過身,胳膊一抬,那三個網兜順著他的力道滑到身後,穩穩換到了另一隻手上。
林秋雁的手撲了個空,懸在那裡停了兩秒,才若無其事地收回去,攏了攏耳邊的短髮。
「執安哥,你還是這麼客氣。」
她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目光從陸執安臉上移開,落到後面幾步遠的沈明珠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藏藍列寧裝,洗得發白的袖口,手腕上光禿禿的,連塊手錶都沒有。
腳上那雙厚底軍靴倒是鋥亮,一看就是軍用物資,八成是陸執安從部隊給她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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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珠同志是吧?我是軍區總院外科的軍醫林秋雁,執安哥的老同學。」
她特意把「老同學」三個字咬得清清楚楚,「軍區大院的規矩多,不比鄉下自在,你剛來可能不習慣,有什麼不懂的可以問我。」
沈明珠正拎著那個帆布挎包,另一隻手插在軍大衣口袋裡,聞言也沒接話,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讓路。
林秋雁沒動,偏要站在原地,還側了側身,像是好心讓出通道,實際上窄得只能過一個人。
「我來幫你拿行李吧。」
她說著又伸手去夠沈明珠肩上的挎包帶子,「鄉下人進城,帶的東西多,你一個人拿不過來。」
沈明珠往後退了半步,避開她的手,空著的那隻手伸到背後,五指扣住吉普車後備箱裡那個百十來斤的實木舊箱子邊沿,單臂一抬,整個箱子穩穩噹噹離了車斗。
「不用。」
她單手拎著箱子往前走,經過林秋雁身邊時連步子都沒頓一下。
林秋雁下意識往旁邊一閃,沈明珠肩上的帆布挎包帶子擦著她的軍裝前襟過去,箱子底角幾乎貼著她膝蓋,那股帶起來的勁風颳得她褲腿都貼在了腿上。
林秋雁的臉色變了變,很快又壓回去。
「沈同志這力氣倒是大,鄉下干農活練出來的吧?」
她跟在後面,步子加快了些,「不過軍區有軍區的規矩,家屬院的軍嫂們都是有正經工作的,沈同志剛來,最好先學學怎麼跟人相處,別一上來就……」
沈明珠停下腳步,轉過身。
「規矩?」
她偏頭看過去,嘴角似笑非笑。
「我力氣大,規矩我自己定。這位同志,你還有事嗎?」
林秋雁的臉僵了一瞬,她偏頭看過去。
陸執安已經走到沈明珠身側,很自然地接過她手裡那個帆布挎包,另一隻手從兜里摸出車鑰匙,朝著停在月台邊的蘇式吉普走去,從頭到尾沒給林秋雁遞一句話。
林秋雁咬了咬後槽牙,跟了上去。
吉普車前排兩個座,後排一個長條座。
陸執安拉開副駕駛的門,讓沈明珠坐進去,又把軍大衣脫下來從車窗遞進去,搭在沈明珠膝蓋上。
「穿上,京城的冬天不比縣裡。」
沈明珠接過來往身上裹了裹,軍大衣上還帶著他體溫的餘熱,裹在身上確實暖和不少。
林秋雁看了眼副駕駛上的沈明珠,她不願意讓陸執安跟沈明珠單獨坐同一排,但她更不想給一個鄉下來的泥腿子當司機。
猶豫了一下,她只好拉開後排車門坐進去,一個人孤零零坐在後面。
她從後視鏡里看見陸執安發動車子之後,右手很自然地伸過去,把沈明珠擱在膝蓋上的手翻過來,掌心朝上,然後用自己的手掌覆上去,五指收攏,把那截微涼的手指整個裹進掌心裡。
「手這麼涼。回頭讓趙幹事寄點紅棗來,你每天泡水喝。」
「你當我是什麼,藥罐子?」
「你是大夫,你說呢。」陸執安不撒手。
林秋雁在後排把嘴唇抿成了一條線,手指摳著后座的皮面,指甲陷進去又鬆開,鬆開又陷進去。
後視鏡里映出她那雙眼睛,暗沉沉的,盯著前面兩個人交疊的手不放。
吉普車駛入軍區大院,繞過操場,停在一排灰磚平房前面。
牆根底下蹲著幾個軍嫂,手裡攥著瓜子花生,膝蓋上擱著納了一半的鞋底,目光越過陸執安,齊刷刷落在從副駕駛下來的沈明珠身上。
藏藍列寧裝,盤得齊整的頭髮,一根金簪別在腦後,白淨的臉,身段窈窕。
怎麼看都跟「鄉下」兩個字搭不上邊。
「這就是陸副營長在鄉下娶的那個?」
「長得倒是不賴。」
「再好看也是農村戶口,沒工作,往後還不是靠男人養著。」
「小聲點,人家過來了。」
林秋雁從后座下來,臉上已經恢復了那種得體又疏離的笑。
她走到平房最東頭那間屋子前面,掏出鑰匙開了門。
「執安哥,組織上暫時安排了這間屋。」她側身讓出門口,「這屋空了大半年,稍微有點漏風,回頭我讓人來修就行。」
沈明珠站在門口往裡看了一眼。
屋子不大,一間正房帶一個後搭的小棚子。
牆是灰磚壘的,屋頂的油氈已經起了邊,靠北那面牆上有一道從屋檐斜著往下延伸的裂縫,窗戶上的玻璃碎了一塊,用舊報紙糊著,風一吹呼啦啦響。
門框朽得發黑,門板歪斜著掛在合頁上,縫隙大得能塞進拳頭。
「這屋子之前住的是誰?」陸執安沉著聲問。
「原來是後勤處老周住的,他調走之後一直空著。組織上考慮到沈同志是農村戶口,怕她住不慣樓房,特意安排了這間平房,出入方便。」
林秋雁把鑰匙擱在窗台上,語氣體貼周到,「沈同志要是覺得不合適,我再去跟後勤那邊說說,不過最近房源確實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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