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只有一個要求,離婚!
什麼?
岑枝乍然以為自己出現幻聽了。
他讓她搬回哪?
穗景灣?
她不可置信的抬頭,這是從她和傅聞晏翻臉起,是第除了冷漠疏離和憤怒、輕蔑嘲弄以外的第一個表情。
傅聞晏有剎那恍惚。
那眼底的柔和,臉上的笑意,上回出現是什麼時候來著?
哦,在岑允蕎生日那天就見過。
但那些溫柔和笑容她對岑允蕎展露過,甚至對裴沉也展露過,唯獨在面對他的時候,儘是冷若冰霜,情緒的起伏也只出現在生氣時。
他那顆向來冷硬堅固的心忽地被什麼東西輕輕扎了下,不像是疼,就是有一股很微妙、從未有過的情緒正在一點點攀爬上來,占據他的精神感官。
岑枝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問,「你剛剛說什麼?」
傅聞晏將心裡那頭那些不明的情緒都強行壓下去,任性地擱置在一旁,故意沒去理會,沒去深究。
他對早已是深刻在骨子裡的,近乎趨向一種本能。
他和岑枝認識十多年。
在沒結婚之前,岑枝是他名義上的妹妹,但他身為傅家獨子,身擔重任,從小課業就很重,除了學校的,還要被父親教著學會管理、經營,看局勢。
什麼都要學,什麼都要會。
那十餘年的相處時間,加起來都還沒結婚五年以來這麼多。
所以,他對岑枝的厭惡和瞧不起,早已沾滿心底,層層疊疊,蓋過其餘情緒。
向一個他本就瞧不上的人示弱服軟,於自尊心極強的他而言,無異於折辱。
這也是那樁緋聞都過去四五天了他才來的緣故。
總要先把心裡那一關邁過去。
之所以今天下午來,是靳律師那邊打電話來說,岑枝的代理律師裴姝引第三次約他談離婚案件的事宜,還有關於寰言的股權。
他也沒想到,有朝一日,自己會被岑枝逼到這一步。
要想徹底解決這件事,只有兩個辦法。
一徹底擺脫岑枝,和她離婚,讓她什麼算計和籌劃都落空。可這點他起過一次念頭就被一股不知名的排斥情緒給壓下去了。
他自己也說不清道不明。
明明那麼討厭岑枝,為什麼偏偏不願意離婚?
後來,想著想著,他給自己找了一個比較合理的藉口——離婚會影響傅家聲譽,公司利益。
本身岑枝的身份就和傅家關聯頗深,又很複雜,如果離婚了,他和岑枝的關係又要怎麼算?
前妻前夫?
還是大哥和妹妹?
說出去不是又平白給別人看笑話嗎?
他知道岑枝現在肯定在氣頭上,給她發消息打電話,她不一定會接,會回,所以決定當面和她談清楚。
收到葉西晴發來的消息時,他剛從公司出發正準備來寰言找岑枝。
他繃著下頜線,繼續開口道,「你搬回穗景灣。之前發生的所有事,可以既往不咎,媽那邊我也和她打過招呼,她不會再為難你。
「我只有一個要求,以後別再惹事。」
岑枝的表情更加精彩了。
仿佛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合著,她從提離婚開始,再到搬出穗景灣,在傅聞晏的眼裡,不過是在鬧脾氣,又或是在和他拼籌碼?
她覺得無比荒唐。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到今天這一步的。
明明當初她也是一顆赤誠的真心,親手捧到傅聞晏面前,什麼雜念都沒有,只有那一腔熱烈的愛意支撐著她走了一年又一年。
可到頭來,所有的感情和愛意,都輸給了傅聞晏對她的偏見。
即便是走到要離婚的這一步,他也沒當真,覺得她在以退為進。
她唇角輕扯,眼底不見半分怒意,只剩浸在無盡失望寒潭裡的嘲弄。
「哦,你說既往不咎的事,是指什麼?是你出軌葉西晴?還是你對我的那些偏見,又或是我被你媽、我的好養母當成傭人一樣使喚了十數年,在你傅家過得如履薄冰的事?」
傅聞晏的臉色也沒多好看,「我說過很多遍了,我和葉西晴不是你想的那種關係,你為什麼不信?」
他眉峰壓著幾分不耐,語調平淡,帶著不容置喙的冷冽。
「傅家收養你,這份恩情不是假的吧?媽性子本來就直,行事說話難免偏激,你和她也相處那麼多年了,該清楚她是什麼樣子,如今她年紀也上來了,你前段日子那樣氣她,她為此還病了一場,這事就當扯平了,以後都別再提了。」
好一個扯平。
好理所應當的語氣。
岑枝輕蔑地問,「所以我得感恩戴德報答這份所謂的恩情,是嗎?是不是還得痛哭流涕,多謝你們傅家的慷慨大方和仁慈啊?」
她聲音里含著幾分可笑的涼意,語氣卻格外平靜,「傅聞晏,你到底憑什麼這麼高高在上?」
傅聞晏的眉頭擰成一個「川」字,一一看到岑枝那冷得掉渣的眼神,和疏離淡薄的語氣,他就覺得格外煩躁不順。
「我沒這個意思。」
他不理解為什麼每次和岑枝溝通,她都要曲解自己的意思,總是加些自己臆測的東西進去。
這樣只會讓兩個人都覺得心累。
好似他們之間中間隔著一層幾十厘米寬的屏障,正常對話,卻詞不達意。
他薄唇抿成一條直線,說,「我今天來,不是和你吵這些東西的。穗景灣我已經讓吳媽重新收拾妥當了,你可以直接搬回去,或者……你還有什麼要求,可以提。」
說著,他頓了頓,似是在做一個很大的讓步,「能做到的,我會儘量滿足你。」
岑枝從他的神色中看出了一絲施捨。
她不理解。
既然厭惡和嫌棄自己嗎?
那現在擺脫她的機會就在眼前,為什麼還要讓她搬回去?
是想拿她給他和葉西晴的私情當擋箭牌嗎?
還是覺得,穗景灣沒有觀眾,讓他們倆都覺得少了刺激感?
她呼吸急促起來,不管傅聞晏是出於哪種原因,她這輩子都不可能再回穗景灣了。
那個地方對她而言,是蕭瑟寂寥的五年,是她滿腔真心被碾成粉末的痛苦來源地,是她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煎熬,亦是她所有委屈無法宣洩,也無人問津的囚籠。
她好不容易徹底死心,決定放下一切情愫和執念,從這個囚籠走出來。
怎麼可能再傻乎乎地回去,再搭上自己的後半輩子。
她輕輕汲口氣,「好啊,我只有一個要求,離婚!」
「你之前在財產分割意向書里,提到要分給我的東西,我都可以不要,我只要寰言,甚至可以拿出超出市場百分之四十以上的價格買下你手裡的股份。」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