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半分癮> 第57章 聶知

第57章 聶知

  傅聞晏感到疲倦和煩躁的心竟莫名地被這道聲音撫平許多。

  他微微思忖了下,看了眼時間,才回覆:【軟軟幾點放學?我去接。】

  葉西晴回復得很快,仍舊是一條語音:「真的嗎?聞晏哥,幼兒園通常是五點放學,但軟軟偶爾會多晚托一個小時,六點半之前去接她就好。」

  她柔軟輕和的音調變得驚喜不已,卻隱隱含著幾分不確定的怯懦感。

  就如一朵含苞待放的白蓮花,驟然撞見月光,歡喜的抬起花瓣,露出脆弱的花蕊。

  

  傅聞晏剛聽完這條語音,葉西晴又發來一條:「聞晏哥,你要是忙的話,叫個司機去接就好啦,要是耽誤了你的工作,我心裡會過意不去的。」

  他指尖微頓,隨意回道:【今天事情不多。】

  葉西晴語氣里的雀躍似乎又明顯了些:「那太好了,軟軟要是知道你去接她,她肯定要高興壞了。謝謝你啦,聞晏哥,要是沒有你,我可怎麼辦啊,剛剛都快愁死我了。」

  語音結束,傅聞晏沒再回復,讓總助給自己備車,前往幼兒園。

  時間剛至五點半,這會幼兒園的門口聚集了不少豪車,都是各家來接孩子的。

  傅聞晏到班上時,他一眼梭巡到正和其他小朋友一起搭積木的葉軟軟。

  「軟軟。」

  聽到熟悉的喚聲,葉軟軟回頭,那雙深藍色的眼睛像是一汪暮色下的淺海,白嫩肉嘟嘟的臉頰圓滾滾的,自帶一層胭脂似的薄粉。

  她丟下手中的積木,「噔噔噔」就跑過來抱住傅聞晏的腿,奶聲奶氣的聲音黏糊又嬌氣。

  「傅叔叔,你怎麼來啦?」

  睨著小姑娘那歡喜的模樣,傅聞晏眸底的冰似是被餘暉融化,溢出絲絲縷縷的柔和,彎腰將她抱起來,「你媽媽今天要加班,我來接你,高興嗎?」

  葉軟軟摟住他的脖子,親了下他的臉,「高興呀,特別高興,比看到媽媽來接我還要高興,我喜歡傅叔叔來接我。」

  傅聞晏輕笑了聲,寵溺地點了點她的鼻子。

  恰好與老師說話的幾個家長注意到這邊的動靜,一眼便認出了傅聞晏,每個人臉上都透著詫異。

  「哎喲,聞晏吶,好巧啊,沒想到在這裡遇見你。」其中一位夫人走過來打招呼。

  傅聞晏聞聲看去,認出了她。

  是周家二房太太。

  是他母親秦茵好友圈裡的人。

  傅聞晏面上並無訝色,平靜淡然地和對方頷首示意,「柳姨。」


  柳夫人聽他稱呼這般親昵,心裡也高興,看了看他懷裡抱著的混血洋娃娃,有些遲疑,「這是?」

  傅聞晏看了眼葉軟軟,沒多加思考,言簡意賅地介紹道,「侄女。」

  柳夫人在腦子裡思索了一番,也沒想通這個混血侄女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不過她是個聰明人,心中疑惑再重,看傅聞晏對這小朋友很是親厚的樣子,便沒多問,簡單寒暄了幾句,便分開了。

  傅聞晏一手抱著葉軟軟,一手拎著她的小書包,走出幼兒園。

  「傅叔叔,我看到那個小姐姐啦。」

  驀地,趴在傅聞晏肩膀上的葉軟軟忽然抬起頭,歪歪腦袋,軟聲軟氣地說。

  傅聞晏順著小姑娘的視線看過去,梭巡到岑允蕎蹦蹦跳跳的小身影,她正仰著笑盈盈的小臉和旁邊的中年婦人說著什麼。

  婦人牽著她的手,時不時點頭附和,很是慈和耐心。

  應該是岑枝專門找來照顧岑允蕎的保姆。

  傅聞晏眸光微微暗下。

  說是領養的,但岑枝對這個小姑娘確實跟親生女兒一樣。

  吃的,穿的,連上的幼兒園都是京市最好的,還請了專門照顧她的保姆。

  昨天岑允蕎的生日也十分用心,親自做菜,做蛋糕,給她拍照留念,還有岑允蕎脖子上掛著的鴿子血項鍊,一看價值就不低於六位數。

  這麼捨得,真的只是養女嗎?

  那些被他死命克制的念頭如野草瘋長。

  如果真是岑枝親生的,孩子的年紀又好像對不上,她那個時候一門心思只想嫁給自己,是不可能和別的男人扯上關係的。

  傅聞晏這幾天被雜七雜八的思緒扯得頭痛欲裂,卻始終找不到頭,無法理清。

  「傅叔叔?」葉軟軟抬起小手揉了揉他的臉,不高興地嘟著小嘴,「小姐姐已經走啦。」

  傅聞晏回過神,抱著她進了車子后座。

  車子啟動,葉軟軟坐在他腿上,依偎在他懷裡,抬著小臉問,「傅叔叔,你是不是也很喜歡小姐姐呀?」

  「也?」傅聞晏挑起眉梢,「還有誰喜歡她?」

  「岑阿姨呀。」葉軟軟癟癟小嘴,委委屈屈地拽住他的袖子,「岑阿姨很喜歡小姐姐,自從那個小姐姐來了後,岑阿姨就沒抱過軟軟,也不陪軟軟玩了,只跟小姐姐玩。」

  岑枝自從昏迷醒來後,對他和葉西晴母子的態度確實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蹙了蹙眉,實在沒想到一個三歲的小孩子會如此敏感,還會擔心這些。


  他輕輕捏了捏她肉嘟嘟的臉頰,對她拿出了十成耐心,「沒關係,叔叔最喜歡軟軟。」

  葉軟軟臉上瞬間綻放出歡喜的笑,一雙眼睛靈動至極,使勁往他懷裡拱了拱,「嘻嘻嘿嘿,軟軟也最最最喜歡傅叔叔啦。」

  ——

  等崇朔和喬治亞方商務條款核對完畢,最終合同文本修訂確認後,崇朔這邊為外方團隊籌辦了一場隆重的商務晚宴。

  晚宴定在京北郊外雁棲湖畔的國賓級會務會所,臨水的獨立宴會廳。

  巨大的三面落地窗外映著舒展的人工湖,岸邊長林錯落,是極為雅致幽靜的開闊景觀。

  只是今日天公不作美,天色略顯陰沉,山林與湖面之間浮著一層薄薄的霧靄,把遠處的峰巒揉得朦朧,少了幾分晴日裡的清亮和明媚,反倒添了一層專屬於深秋里的沉斂柔和感。

  岑枝是和裴沉一道來的。

  她穿了一條偏正式的白色禮裙,簡單的無袖款式,沒有過多繁複的綴飾,前面看著中規中矩,但背後是另一片風光。

  採用鏤空的設計,將她漂亮的蝴蝶骨展露無遺。

  一頭秀髮很隨意地用一支白玉蘭的簪子挽起,整個人看著像一縷從窗外悄悄折射進來的清冷月光。

  她其實很少在這種正式的場合穿裙子,但為了迎合晚宴的氣氛,還是換上了。

  她今晚的工作還是以為裴沉翻譯為主,只是這場晚宴的嘉賓繁雜,除了項目的核心成員外,崇朔還邀請了不少醫療器械業內的頭部集團、上下游合作方,以及地方商務、藥監、科技、研究所等部門的領導。

  算是為喬治亞大開他們東方這邊商業待客之道。

  偶爾幫喬治亞團隊的人轉達幾句口譯外,她大多數時間都站在裴沉身側,維持得體的禮儀微笑。

  「喲,好久不見啊,老裴。」

  剛和兩位藥監部門的人打過招呼,一抹身穿印花襯衫的高挑身影,優哉游哉端著一杯香檳,闖入他們的視野中。

  岑枝抬頭望去,一眼認出這是京市名利場裡有名的花花公子——祁夜。

  也是和裴沉傳gay的另一個主人公。

  祁夜有一張優越到雌雄莫辨的臉,和一雙天生多情的桃花,眼尾微微上揚,仿佛裝滿世間繁華與紅塵。

  他在圈子裡有個像貶義詞,也像褒義詞的外號——男妲己。

  且男女通吃。

  現在看,這個外號果然名不虛傳,就這副皮囊,女的看了都得嫉妒,再在心裡咆哮女媧的不公。


  都是造人,看看人家的臉,精雕細琢,再看看自己的臉,怎麼就這麼敷衍。

  思及此,岑枝忍不住用杯壁掩唇輕笑出聲。

  「笑什麼?」裴沉側眸看她。

  「這是祁家大少爺吧?生得的確惹眼。」岑枝說。

  裴沉看著她眼底漾著的笑意,聲音略沉,「你喜歡這樣的?」

  「喜歡」這個詞用在這上面有點太重了,但也知道這都是玩笑話,當不得真,她還沒來得及說話,祁夜已經走到他們跟前了。

  「哎,我聽到了,有美女在誇我長得好。」清朗的聲音透著一股浪勁,洋洋得意地揶揄道,「老裴,你別嫉妒啊,我從小招姑娘喜歡,你還沒習慣嗎?」

  他從來不覺得「男妲己」這個外號是羞辱,反而引以為榮。

  對自己這副外貌,相當自信。

  他和裴沉從初中就是同學,後來大學,他去了國外,裴沉去了軍校,兩人分開,但這麼多年,兄弟情分沒淡過。

  尤其是裴沉退役後,兩人經常約飯見面,他們倆是一對的流言就是這樣被狗仔捕風捉影出來的。

  祁夜朝裴沉挑了下眉就當是打招呼了,隨後轉頭看向岑枝,笑著問,「美女,怎麼稱呼?」

  許是這張臉實在加分,岑枝並不覺得他這輕浮的打招呼方式有任何冒犯之意。

  她淺淺一笑,「岑枝。」

  祁夜聽到這個名字,神色古怪了一瞬,悠悠瞥了眼裴沉,然後拖著長長的尾音「哦」了聲,「原來是岑小姐,是我眼拙了,久仰大名。」

  說著,抬了抬手上的酒杯。

  岑枝倒是有些懵了,不明白他這個「久仰大名」從何而來。

  她雖行走在京市名利場這個圈子邊緣,可平時很低調,很少參加那些公子小姐們的聚會,頂多和其中幾個有個點頭之交。

  其餘時間,她都奉獻給了寰言和……傅聞晏。

  但她沒在這個詞上多做糾結,仍舊笑得得體溫和,和他碰了碰杯,「之前瑟維恩的事,多謝祁總的幫忙了。」

  「嗐,小事情,不必放在心上。」

  祁夜笑著抿了口酒,忽然側著身子靠近岑枝,壓低聲音問,「岑小姐,冒昧地問一下,你有離婚的打算嗎?」

  岑枝和他是第一次見面,對外人她始終有一層戒備,但祁夜間接幫了她,還是那段開房記錄和監控視頻的知情者,也就沒什麼好隱瞞的了。

  她說,「正在協商離婚。」

  祁夜朝她豎起大拇指,「好魄力,我支持你,天下何處無芳草嘛,好男人多的是。」


  他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拍了拍裴沉的肩膀,那雙桃花眼裡帶著點憐憫和欣慰的意味。

  裴沉神色冷峻,嫌棄地拍開他的爪子,掃了掃肩膀上不存在的灰。

  「嘖,什麼意思?」祁夜對此很不滿,「說起來,我們也好幾個月沒見了,要不,抱一個吧,以表相思之情。」

  說著,抬起手就要抱上去,被裴沉無情拒絕了。

  「注意影響,我不想再看到你的緋聞里有我的名字。」

  岑枝知道他說的是哪個緋聞,沒忍住翹起唇角。

  祁夜又「嘖」了聲,還是不知廉恥地搭上裴沉的肩膀,嬉皮笑臉的問岑枝,「岑小姐,你是不是也看了緋聞報導?」

  「……額,看過。」岑枝如實說。

  裴沉聞言,目光掃過來,「你信了?」

  「……不是。」

  不全是。

  她半信半疑過,疑的那部分是她在想,裴沉如果真是gay的話,那也絕對不會是和祁夜在一起。

  因為,他倆很大概率要撞號了。

  裴沉從她眼睛讀出點什麼來,眯起眼睛,「倒是沒想到,你對我還有這方面的誤會。」

  岑枝無辜極了,一臉冤枉,「沒有,裴總別誤會,我也只是在網上意外刷到這則報導,並沒放在心上。」

  祁夜是上桃色緋聞習慣了,他並不在乎,在兩人的對話里沒什麼形象地大笑了起來。

  「笑什麼呢?笑得這麼開心?」

  驀地,一道帶著淺淺笑意的清越乾脆的女聲響起,打破了這份輕鬆和諧的氣氛。

  三人齊齊循著聲音的來源處望去,祁夜忽然不笑了,神色比剛剛聽到岑枝名字時還要複雜幾分。

  「聶知?」

  歪頭靠近裴沉,小聲問,「哦豁,她不是在西部軍區嗎?什麼時候回來的?今天可是商務晚宴,你給的邀請函?」

  裴沉微微蹙著眉,似乎對這人的出現也感到意外,沒吭聲。

  岑枝看著來人,一米七左右的身高,有一頭很利落颯爽的短髮,長相英氣清麗,眉眼沉靜,穿了一件簡約的菸灰色垂感緞面的連衣裙。

  「哎喲,聶大小姐,好久不見。」祁夜率先出聲,「這是什麼風把您從西部吹回來了?怎麼都沒告訴我一聲,我好去迎接迎接啊。」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