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青梅竹馬
聶知輕輕笑了聲,很是坦蕩地和祁夜擁抱了下,語氣裡帶著熟稔的戲謔,「可不敢勞煩祁大少跑這一趟,要是被狗仔拍到,你那一堆女朋友,不得把我活吞了?」
「噯,說這話。」祁夜拍了拍她的背,退開,義正言辭為自己辯駁,「我可是很專一的,每談一任,我都認真且負責,從不劈腿。」
他確實談過不少人,沒有一段戀情是超過半年時間的,但每一段都是和平分手,從未鬧過任何難堪。
他出手也大方,不止體現在戀愛期間,分手後,對方都會收到百萬補償費用。
聶知握拳,沒好氣錘了下他的胸口,「你還驕傲上了。」
兩人談笑幾句,聶知的視線才轉向裴沉,上前兩步,做出擁抱的姿態,「好久不見,裴隊。」
「嗯。」
裴沉並未動作,不冷不淡地點頭示意了下。
被拒擁抱,聶知也沒有絲毫尷尬的意思,放下手,好笑道,「兩年多沒見,你怎麼一點沒變?就是這樣迎接戰友的?看見我,一點表情變化都沒有。」
裴沉仍舊不為所動,隨口問,「什麼時候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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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前。」
祁夜這時插話問,「休假回來的?」
聶知歪頭笑著答,「調回京市軍區醫院了,意不意外,驚不驚喜?」
祁夜很誇張地「嚯」了聲,聲音也揚得高高的,「這難得啊,莫非今天晚上外邊下的是紅雨?明天太陽要打西邊出來?你終於捨得從西部回來了?」
聶知很乾脆的白了他一眼,手指著他,「少皮啊,別一見面就這麼欠兒,找打是吧?」
祁夜哈哈一笑,正兒八經地問,「之前不老聽你說西部醫院缺人手嗎?上面的老頭老太太捨得把你這麼大個人才紅磚調回京市?」
聶知嘆息一聲,「拉磨的驢還有休息時間呢,再待在西部,吾命休矣。」
祁夜笑得樂不思蜀,「你這嘴是越來越吉利了啊,聶格格,您吉祥哈。」
「小夜子退下吧。」
聶知也沒忍住笑出聲,這些玩笑話還都是他們以前一起讀書時開過的,現在時過境遷,再次說起來,倒真有種懷戀的感覺。
她說,「算起來,我們幾個都好久沒聚過了。不是我沒空,就是阿沉沒空,要麼就是阿敘不在,總是聚不到一塊,上次聚齊,好像是在六年前吧?」
「哎,我想想,好像還真是。」祁夜認真思索了下,「你現在在京市,那以後聚的機會就多了。」
「是。阿敘得過年才回來吧?」這話她是問的裴沉。
裴沉卻沒答,祁夜便替他答,眉飛色舞的,「肯定啊,他一年到頭都在部隊,就這麼一次團圓機會,必須回來啊,不然他老婆孩子能答應,老裴這個大舅哥得飛去西部把他揍得爬回京市。」
他們三個和季時敘都是從小一塊長大,有著不小的情誼,後來祁夜從商,裴沉和季時序進了軍校,聶知則進了軍醫校。
六年前,季時敘娶了裴沉的妹妹裴姝引,四年前誕下愛情結晶。
但這些年季時敘大部分的時間都在部隊裡,鮮少回來。
裴沉並沒順著他們的話題繼續聊,問得相當直接,「你怎麼會在這裡?」
他語氣有些沉,帶著一絲冷淡的沉穩,聽起來像是在質問。
但聶知了解他,知道這是他習以為常的說話方式,笑著說,「第二附屬醫院不是在崇朔定一批器材嗎?得了邀請函,我就跟著我小叔來了。」
裴沉眉心微動。
聶家是百年醫學世家,在軍部醫區有著不小的話語權。
除了和裴家在醫藥和器械上常有合作外,與他出身軍政世家的外公一家,亦是世交。
聶知的小叔是第二附屬醫院的院長,今晚確實受邀參加這個商務晚宴。
十多分鐘前他還和對方打過招呼。
祁夜好奇問,「我剛剛也和聶三叔打了個招呼,怎麼沒瞧見你?」
「本來說想給阿沉一個驚喜呢,看他忙,四處和人寒暄,很忙的樣子,我就故意躲了下。」聶知臉上露出恰當好處的無奈挫敗,幽幽覷了裴沉一眼,「誰能想到,你一點也不意外,我挺失望的。」
隨後像是沒有繃住,眉眼又染上爽利的笑,「你最近怎麼樣?還好嗎?群里也一直不見你冒泡。」
「挺好。」
裴沉的語氣未變,仍舊言簡意賅。
他們的談話氛圍輕鬆和諧,好似裹著一層外人插不進去的屏障。
岑枝覺得自己站在旁邊像一根微笑的木頭樁子。
她對眼前這位看著十分颯爽又不失知性的女孩子身份有了初步的猜測。
聶家人。
至於具體出自哪一房,排行幾,就不得而知了。
聶家在京市一向低調,不同於名利場上的商人,那般張揚奢靡。
但不難聽出這位是和裴沉、祁夜青梅竹馬長大的,關係匪淺。
她無所事事地垂眸看了看自己穿著高跟鞋的腳尖,覺得肚子好像有點餓了,還有點想去拿杯果汁潤潤喉,杯子裡的酒喝著沒啥滋味。
「要去吃點東西嗎?」
她思緒剛有點發散游離,裴沉忽然傾身過來,肩膀挨著她的,低沉淡漠的聲音在她耳畔邊響起。
岑枝愣了下,抬頭才發現他是在對自己說話。
她臉上習慣性掛起溫和又客氣的笑,禮貌詢問,「那您這邊……」
「一起。」裴沉打斷她的話。
「……額。」岑枝略微遲疑,想說讓他們繼續聊,自己去別的地方轉轉。
「這位是你的秘書?」聶知的目光落在岑枝臉上。
她在過來時,便注意到站在裴沉身邊的女人,長得漂亮,眉眼柔和精緻,看上去沒有任何攻擊性。
她下意識把對方當成裴沉的秘書,畢竟能站在裴沉身邊的女人,除了他母親和妹妹外,就只有秘書了。
但現在聽到裴沉這般陌生的口吻去關心對方要不要吃東西。
不怪她大驚小怪,實在是這和她認識的裴沉有很大的出入。
她印象里的裴沉表面看著矜貴沉肅有禮,但卻從來不會主動關心過誰。
除了他的親人,和他一起長大的幾人。
除她以外……
「不是。」裴沉言簡意賅,「合作方,高級譯員。」
「哦,這樣啊。」聶知神色恍然,反應過來,很是自然坦蕩地朝岑枝伸出手,「你好,抱歉,把你當成他秘書了。我是聶知。」
岑枝笑容不變,落落大方地和她輕握,「聶小姐言重,不妨事的。我是岑枝。」
聶知聽出一絲端倪,饒有興致問,「岑枝?好巧,我們的字同音呀?你是哪個zhi?」
「枝葉的枝。」
「我是相知的知。那也是一種緣分了。」
兩人相視一笑,遊刃有餘地順著這個話題多聊了幾句,舉止從容,談吐有度,疏離中又不失客套周全。
傅聞晏來得晚,到時,宴會已經到了氣氛最盛的時候,場內杯觥交錯。
一進場,他便快速投入社交模式,還和幾位崇朔有頭有臉的高管一一握手示意。
半場下來,他才在人群中梭巡到了裴沉的身影,直粗略定了兩秒,便不由被他身旁的人吸走了目光。
兩人站得極近,幾乎肩膀貼著肩膀,背對著他。
但他還是一眼認出了那是誰。
宴會廳柔和細碎的光覆在岑枝身上,襯得她肌膚白得發亮。露背的裙子剪裁恰當好處,勾勒出她纖細不顯單薄的背脊,肩胛骨疼弧度柔和,像一對斂著翅膀的蝴蝶,線條流暢乾淨。
傅聞晏眸子稍暗,捏著杯腳的手指微微加重力道。
有侍應生托著托盤從他身邊走過,他順手將快見底的那杯香檳換成一杯濃度更高、果香味更稠的葡萄酒。
一雙頎長的腿緩緩邁開,朝那對看著宛若壁人的背影走去。
「裴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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