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抓手
傅聞晏一走,岑枝在沙發上稍坐了片刻,才拿出手機給裴沉發了條微信:【抱歉,裴總,今晚若有冒犯的地方,您別放在心上,我不知道他今天會過來。】
裴沉的消息是五分鐘後彈過來的,是一段語音。
指腹輕觸,男人熟悉低沉沙啞的嗓音便從話筒里流傳出來:「你替他道歉?」
岑枝微愣,斟酌了下才打字:【沒有,只是今天這頓飯的氣氛不怎麼好,影響到您的心情,我看你今晚沒吃多少……抱歉。】
這次裴沉回得很快,仍舊是語音:「跟你沒關係,不用放在心上。不過,今晚確實沒吃盡心,但你做的菜很好吃,可惜。」
話到最後兩個字,氣音明顯低垂下去,帶著明顯的遺憾意味。
倒讓岑枝越來越不好意思了:【裴總若不嫌棄,以後常來就是,總歸離得近。】
這個回答似是得到了裴沉的肯定,他尾音又揚了起來,「好。早點休息,晚安。」
岑枝的耳朵莫名被那句「晚安」燙了下,她怔了怔神,才發過去兩個字:【晚安。】
等回到房間,蕎蕎正趴在地毯上聽故事機講故事。
看見她進來,小姑娘忙不迭和她分享剛剛都聽了哪幾個故事。
岑枝笑著打趣,「那是不是有了這故事機,以後就不用媽媽給你講睡前故事了?」
「不是,蕎蕎還是最喜歡聽媽媽講故事啦。」蕎蕎笑得一臉嬌憨地撲進她的懷裡,「媽媽,那個叔叔走了嗎?」
「嗯,走了。」
「那叔叔是媽媽的朋友的嗎?你們剛剛是不是吵架啦?」小姑娘好奇的仰著小腦袋。
岑枝臉上的笑僵了一瞬,一時不知該如何說。
最終在蕎蕎眼巴巴的攻勢下,她只能模稜兩可道,「不算……朋友。沒有吵架,只是在商量事情,發生了一點點小分歧而已。」
她乾脆岔開話題,「都八點半了,你明天還要去幼兒園,得早點睡。走,洗香香去。」
把蕎蕎哄睡著後,偌大的房子徹底靜了下來。
岑枝把前天在酒店拍的視頻給裴姝引發過去,並詢問:【裴律師,您看看,這個能作為證據嗎?】
幾分鐘後,裴姝引發來一段文字:【視頻可以作為輔助證據,但單憑這一段,只能證明對方一同出入酒店,不能直接認定他存在出軌行為,對方可以用應酬等藉口反駁。】
岑枝抿緊唇。
猶記得第一次她當著傅聞晏和葉西晴的面指出他們進出酒店時,葉西晴就是用的這套說辭反駁的。
裴姝引:【先保留原始文件,不要有任何剪輯,轉發和壓縮,我們可以後續再補充證據鏈。】
【你上回給我發的婚前協議和對方擬的財產分割意向書我已經看過。這樣吧,明天上午我在城北高級法院,中午正好能空出點時間,你要是也有空的話,我們可以邊吃邊聊。】
岑枝回復道:【好。】
翌日中午,兩人約見在寰言附近的一家簡餐。
裴姝引一身黑色西裝,幹練又不失優雅,紅唇一漾,打了招呼坐下。
點過餐後,裴姝引手指敲了敲那份婚前協議,似笑非笑道,「說實話,在沒看到這封面上寫著「婚前協議」四個字的時候,我還以為這是一份分險隔離的商業對賭合同。」
「堂堂傅家,這般斤斤計較,倒也真是讓我刮目相看。」
岑枝抿了口茶,她也跟著笑笑,「這話要是被傅夫人聽見了,她肯定第一個跳起來說你血口噴人,說不定還要告你誹謗。」
聽言,裴姝引忍不住笑出了聲。
見她絲毫沒有要維護傅家的意思,心下一松,但還是問道,「岑小姐,醜話我得說在前頭。」
「一旦我以你代理律師的身份見了傅聞晏,這件事情就沒有回頭路了。」
「我知道。」
岑枝知道她在擔心什麼,是怕她在傅家這麼多年,會有難以割捨的情誼。
但幸好,這種所謂的情誼早就被傅家的人磨乾淨了。
她認真道,「裴律師,我是認真的。」
和傅聞晏離婚,她是認真的。
徹底和傅家脫離干係,她也是認真的。
「好。」裴姝引道,「婚前協議雖然苛刻,但是具有法律效應的。最重要的寰言的股權,這個沒在婚前協議里寫明,所以是算在你們夫妻共同財產里,在你們兩人都不願意放手的前提下,想要完全分割清楚,其實難度很高。」
裴姝引眼底透著欣賞的笑意,毫不吝嗇的誇讚。
「我查了你們公司的年盈利,是一筆相當可觀的數字,這點我很佩服岑小姐,能從零開始,在短短几年裡,將寰言做到如今這地步,拋開傅家給予你的光環,你本身就是個很優秀的人。」
岑枝倒鮮少被人這麼明著夸,但也大大方方的受了,淺淺一笑,「裴律師謬讚了。」
隨後猶疑道,「關於寰言的股權,我和傅聞晏聊過,但他態度很堅決。」
這點在裴姝引的預料之中,她點頭,「我相信,傅聞晏的律師團隊也不是酒囊飯袋。而且他是一個在商場上沉浮多年,生在傅家這種豪門裡,利益自然是最重要的。」
她頓了頓,又慢條斯理地分析道,「當然,還有一種可能,他不肯放棄股權,未必是在意分紅,或許是覺得,公司是目前他唯一能制衡你的抓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