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他的禁區
晚上十點半，傅聞晏在書房處理完公事下樓，恰好碰到剛下班回來的葉西晴。
這個點大多數傭人都去休息了，偌大的客廳只留了幾盞射燈。
葉西晴看到他，腳步頓了下，有些疲憊蒼白的臉上露出一抹柔和的笑，「聞晏哥，怎麼還沒休息？」
「剛忙完。」傅聞晏隨口問了句，「你這個點才下班？」
「啊。」葉西晴尷尬地眨了眨眼睛，「枝枝姐把我轉去了行政，行政瑣碎事情多，我還不是很熟練，所以就想多花些時間熟悉熟悉。」
想起下午的事，傅聞晏蹙起了眉，臉色也不自覺難看了幾分。
葉西晴察覺到他周身氣場的變化，苦笑一聲，「我今天已經被記了大過，這個月績效評優也沒了，如果下個月再不表現好點，我三個月的考核期肯定會被刷下去。」
她聲音明顯頓了頓，帶著歉疚，「抱歉啊，聞晏哥，你好心讓我去寰言，結果……給你丟臉了，也讓你難做了。」
「你下午和枝枝姐沒吵起來吧？」
她往前走了幾步，看清他左臉上一道微紅的指痕，錯愕地睜大眼睛，急切地伸手捧住他的臉。
「聞晏哥，你這臉怎麼回事？」她尾音一顫，試探著問，「不會是……枝枝姐打的吧？」
傅聞晏眉頭擰得死緊。
下午在後視鏡里他就注意到了，臉雖然沒腫起來，但這條指痕就足夠丟人的了。
所以他沒去公司，而是回了家，選擇在書房辦公，連晚飯都是讓人端上去的。
這會下來也是想著家裡沒人，想拿冰袋冷敷一下，沒想到被葉西晴撞見了。
他頭往後仰，避開了葉西晴的手。
葉西晴指腹從他臉頰上的皮膚划過，僵停在半空中，幾息後，她快速垂眼，掩去那絲幾乎要溢出來的失落。
她故作鎮定地收回手，語氣急切，「你明天應該要去公司的吧？這痕跡若是被人看見了多不合適，得惹來多大非議。」
「我去給你拿冰袋敷一下，看今晚能不能把紅痕消下去。」
說罷，她轉身去拿了一個醫用冰袋，怕太涼，還貼心地拿了條毛巾包著。
返回來正準備上手給他敷，傅聞晏卻伸手接了過去，淡淡道，「我自己來。」
葉西晴動了動有些僵硬的手指，緩緩垂下，輕輕應了聲「好」，坐在他身邊，欲言又止地問，「聞晏哥，這真是枝枝姐打的？下手也太狠了……」
傅聞晏顯然不想在這件丟人的事情上多說什麼，直接打斷她的話，「沒其他事，早點休息。」
看著他疏離的身影，葉西晴心下一沉，不安的情緒如藤蔓般彎彎繞繞纏上來。
為什麼突然對她這麼冷淡？
不應該啊！
明明這段時間他們之間的關係拉進了許多。
難道是下午岑枝和他說了什麼？
不對，傅聞晏是個極重面子之人，岑枝若是真的動手打了他，他只會更加憤怒和厭惡。
面子……
葉西晴靈光一閃，忽然就揣測到傅聞晏此刻的心情了。
那絲不安在一瞬間被瓦解，也強行止住了那絲想探究下去的欲望，她勉強笑了笑，「好，聞晏哥，你也早點休息。」
兩人一前一後往樓上走，腳步噠噠噠錯落在階梯上，寂靜的夜裡，宛若一曲委屈的交響樂。
葉西晴在後面望著他寬闊挺拔的背影，柔和的眼睛裡添了幾分貪戀。
她不斷在心裡告誡自己，不能急，千萬不能急。
把岑枝趕走，只是一個開端，想徹底拿下傅聞晏，她需要一點點籌謀，讓他一點點對自己動心，讓他非自己不可，此生無人可替代。
兩人的房間不在一層，眼看著要與傅聞晏錯開，她忽然想起來道，「對了，聞晏哥。」
傅聞晏停下腳步，微微側過身子，將有紅痕的半邊臉藏在陰影里。
「今天下午邊醫生給我發消息說聯繫不上你。」
葉西晴靠近他一些，聲音壓低了，「他說下個星期要去維也納和巴塞隆納、柏林這三個地方參加學術研討，大概要一個月的時間，想問問你這幾天有沒有空去複查，不然就趕不上你複查的周期了。」
傅聞晏眉眼頓時覆上層陰霾，露出抹不虞的神色。
事關男人的尊嚴，葉西晴知道他打心底里排斥這個問題，但又不得面對，心裡也煎熬和難過。
越是這種時候，她就越讓自己看上去無害。
他們之間，藏著一個只屬於兩人的秘密。
她輕抬眼睛，唇角掛著淺淺笑意望著她，語調溫柔，不著痕跡地卸下他心底的防備，「療程講究按時跟進，你這次不去，就相當於要空兩個月，那不就前功盡棄了嗎？你別有壓力，就像朋友一樣和邊醫生聊聊就好，我也會陪你一起，不會有其他人知道的。」
傅聞晏神色微凜，背脊線緊緊繃著。
這件事情，是他的禁區。
他不願提起，也獨自背負許多年。
但葉西晴的聲音如春風化細雨般包容妥帖，他恍惚覺得心口那塊巨石好似能稍稍鬆動，有人替他一起分擔，有人與他共同承擔這份重。
這只是一起心理創傷，不是什麼大事的感覺，等療愈好後，便會全部復原。
他側首看她一眼，冷冰冰的語氣裡帶上一絲溫度，「等明天查過日程，再跟你說。公司審核期的事，你不用擔心。」
葉西晴一愣，聽出他言語之間的關切之意，臉上頓時染上驚喜的神色，隨即又想到了什麼，眼裡的光慢慢熄滅。
「聞晏哥，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我不能再給你添麻煩了。枝枝姐本來就對我有些誤會，若是被她知道，她肯定會不高興，和你再起爭執。」
她其實更願意去傅氏，薪資肯定要比在寰言高不說，最重要的是離傅聞晏近。
還沒有岑枝阻攔在中間。
但顯然，想進傅氏她目前還不夠格。
不是說沒有工作經驗，而是她和傅聞晏的關係還是不夠近，不夠讓他為她破例。
且傅聞晏這個人公私分明，在公事上向來說一不二，也是個典型的商人，若她在工作上出差錯，她沒有太大的把握，傅聞晏還會像在面對岑枝時，無條件偏向自己。
「你別擔心，離審核期還有一個多月呢，我這段時間會好好表現的，爭取將考核指標提升上去。」
她眨眨眼睛，俏皮一笑，語氣輕快，「時候不早了，你快上去休息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