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我坐你車
岑枝拿著勺子的手滯住,紅唇動了動,「裴總放心,我並不覺得吃力。」
這算最基本的速度了,前幾年公司剛起步時,她還接過雙向交替傳譯的,全程幾乎不怎麼能停口,邏輯不能錯,語速也不能亂。
裴沉沒再多說,坐直了身體。
飯桌上的氣氛也終於緩和下來,沒那麼多客套和拘謹了,外方的人也更注重品嘗美食。
下午兩點,會議室的落地窗外是樓宇與城市相碰撞的天際線,清淺的陽光折射進來並無落下什麼燥熱感,屋子裡的濕度適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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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桌兩端分坐兩方人員,很快進入本次合作的技術層交流。
這裡涉獵到的術語和數據比上午參觀時要密集得多,很考驗翻譯的專業性。
這個會議持續了差不多四個小時,中間有半個小時的茶歇時間。
岑枝去了趟洗手機,出來時,手機響了。
是傅聞晏打來的電話。
岑枝抿唇,不知是不是那最後一絲愛意抽離得太乾淨的緣故,她現在看到他的名字,就本能地生出一股厭煩。
她是翻譯,不能離開現場太久,想都沒想就把電話扣了。
還沒來得及收起手機,傅聞晏的電話又打進來了。
大有一種不罷休的意味。
她盯著屏幕上的來電顯示,鈴聲快到尾聲,才走至盡頭才接起電話。
剛放到耳邊,話筒里傳出她熟悉的冷厲質問聲,「為什麼不接電話?」
精神高壓了一整天的身體帶著一絲倦意,她懶懶靠在牆上,這樣的語氣和態度如今已經無法撥動她那敏感的神經了。
她眺望著窗外偌大的園區,語氣平平,「有事?」
「你在哪?」
「工作,我很忙。」岑枝說,「有話直說。」
「我在寰言樓下,你下來!」傅聞晏用的是命令的口吻。
岑枝皺起眉。
寰言創立五年,他去過的次數屈指可數,上一回去,還是一兩個月前,他親自把葉西晴安排進來。
她語氣里沒絲毫的柔和,只有平靜的寒意,「我不在公司,你有事就說,沒事我掛了。」
傅聞晏克制著火氣,「昨天媽被你氣得高血壓都犯了,你不該給我一個解釋嗎?」
岑枝覺得好笑,「解釋什麼?是我讓她來找我的嗎?」
傅聞晏加重語氣,透著失望與斥責,「岑枝,她是你媽!養了你十幾年,你怎麼這麼冷血?」
「冷血?」岑枝這回是真的笑了,很輕蔑的那種,「傅聞晏,你摸著良心說,到底誰更冷血?我倒是喊了她十幾年的媽,她有把我當做過女兒嗎?」
她失了耐心,垂眸確認腕錶的時間,直截了當道,「你如果是為了你媽來鳴不平的,那我們之間無話可說。」
言罷,便想掛斷。
傅聞晏卻忽然陰沉沉地說了句,「財產分割意向書準備好了。」
岑枝想要掛電話的手指也懸在空中。
從她提離婚到現在,也有些日子了,傅聞晏的律師還算有效率。
電話那頭忽然沉默下來,傅聞晏諷刺地扯了扯唇角,自以為拿捏住岑枝了。
冷冷嗤笑一聲,「怎麼?這不是你想要的嗎?」
岑枝面無表情地問,「你什麼時候有空?」
「現在。」
「現在我沒空。」岑枝在心裡估算了下時間,「我這邊結束估計得六點後,忙完我給你消息,你那會有空,我們可以見一面。」
她根本沒給傅聞晏商量的餘地,說完這句便快速斷線,折身趕回會議室。
轉過走廊,她沒留神,一頭撞進一具堅實的胸膛。她身子輕微一晃,鼻尖縈繞著一股熟悉的皮革糅雜淺淡松枝的冷冽氣息。
她猛地愣住,抬頭,又撞進那雙深沉如海的丹鳳眼中。
她情緒收得很快,視線飛快往他身後瞥了眼,看樣子應該是剛從洗手間裡出來。
便往後退了兩步,與面前高大的有些壓迫感的男人拉開距離,微笑頷首,「裴總。」
裴沉立在原地沒動,單手落在褲袋中,點了下頭,沒有多餘的話,和她並肩回了會議室。
等一日行程走進尾聲時,已經六點過了,應紹暉代表裴沉送外方回酒店休息。
確認好明日的行程安排後,岑枝也沒再留,和裴沉打了聲招呼,「裴總,今日辛苦了。若無別的事,我也先走了。」
裴沉叫住她,「上回說的離婚律師,她今晚有時間,約你見面。」
岑枝停下腳步,驚面上訝一瞬,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裴沉看著她,狀似不經意地問,「沒空?要去接你女兒?」
「……不是。我女兒保姆會去接。」
裴沉等著她的下文。
「之前不是約的這個星期五晚上嗎?」岑枝問道。
昨天晚上裴沉就在微信上和她說了,那位律師約她星期五面談,她和他對了下崇朔和外方的行程安排,應下了。
怎麼突然改到了今天?
裴沉,「不清楚,她剛發來的消息,你若沒空,也可按照原定時間。」
岑枝思忖了兩秒,很乾脆地把和傅聞晏的約定拋諸腦後了。
她想著,能被裴沉認識的律師,就算不是紅圈律所里的,那在法律圈裡的資歷肯定不低。
檔期上說不定排得很緊,她如今算是插隊了,且現在確實急需一個律師幫自己梳理這起離婚案子。
既然對方今天就有空,她斷然沒有拒絕的道理。
「好。那需要我現在定個餐廳嗎?」
「不必。」裴沉拿起手機和車鑰匙,「走吧。」
「您也去?」
「不方便?」裴沉抬頭,靜靜看著她的眼睛。
岑枝一噎。
那倒也不是。
怎麼說裴沉也是介紹人。第一次和律師見面,也至多是了解了解情況,有個中間人在,也確實好說話一些。
隨後笑笑,「沒有。有勞裴總了。」
進電梯前,岑枝先給傅聞晏發了條微信:【晚上我有其他事,意向合同改天談。】
電梯裡信號不是很好,等到了一樓,傅聞晏的消息才閃出來,【岑枝,你覺得這樣有意思?】
這樣是哪樣?
岑枝莫名其妙地皺了下眉,卻也懶得多解釋。
傅聞晏都對她誤解這麼多年了,也不差這一件了。
隨他怎麼想吧。
她正準備收手機,裴沉的消息這時恰巧閃了進來。
是一個餐廳地址。
岑枝神色一頓。
她點開地址看了眼,那家餐廳在郊區,離崇朔園區有二十七八公里路。
有點小遠。
她側首看向裴沉,「裴總,我們各自開車過去?」
「我坐你車。」
裴沉睫毛落下層層陰影,視線鎖在岑枝臉上。並沒解釋為什麼要坐她車去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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