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颱風吞人
兩道風柱在外頭相互爭鬥許久,彼此間風力消散大半兒。
又有山洞口的巨石擋住大部分的風勢,可剩餘的風力,依舊讓人難以招架。
狂暴的吸力將山洞裡的一切都席捲著飛向半空。
大傢伙慶幸聽了謝時錦的話,才沒在第一時間被風拖走。
可所有人懸在半空中,依舊不曾度過危險。
繩子被風力拉扯著,繃得筆直,眾人也被勒得喘不過氣。
「救命,我的腰要被勒斷了。」
「好疼啊!這風到底什麼時候能結束?」
「繩、子、不會、斷吧?」
大風吹得人說話時嘴巴灌滿了風,張開了就難以合閉。
老謝一家來不及繫繩子,謝時序慢了一步,同時和謝時眠搶奪繩子尾。
謝時眠一狠心,直接咬在他手臂上,自己則在他吃疼遲疑的瞬間,牢牢抓住了機會。
「啊!不.........」
謝時序到死都不可置信,驚恐的雙眼看著平日裡疼成眼珠子的妹妹,就這麼輕易捨棄了他的生命。
「時序.......」蔡氏親眼目睹兒子被風吹走,悲痛欲絕。
謝時眠眼底沒有半絲愧疚,一個個死死扒在附近的人身上。
謝銘展更是為了將自己固定得更牢靠,不惜用牙死死咬在被他抱著的人的後衣領子,直將那人勒得臉色漲紅。
要不是危急時刻謝遠威扯下褲腰帶,將他們每個人的手綁在一起,只怕其他人都會被風一起吸走。
謝時錦將一切看在眼裡。
心頭惋惜一聲,怎麼死的只是一個最沒用的謝時序。
還真是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
颱風柱來得快,去得也快。
風力消散的時候,一繩子的人「啪嗒」一聲,都因為失重狠狠摔向地面。
眾人顧不上疼痛,反倒因為終於躲過一劫異常高興。
險些被謝銘展勒死的王波一解開腰帶,翻身就騎在他身上,將人往死里揍。
「娘的,老子好心救你,還差點被你這渾蛋害死!老子打死你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
謝銘展雙手格擋不住,慌忙解釋:「住手,我只是抓不住繩子,才咬你衣服的!」
他連連躲閃,換來的只是王波更用力的暴揍。
有人因先前的踩踏受傷嚴重。
現在危機一過,才後知後覺,身上的傷口疼得他嗷嗷慘叫。
謝時錦連口氣都沒歇,憑著醫者的本能,立即爬起來四處查看傷員。
救治的第一個傷員,沒想到竟是族長的孫子狗剩兒。
方才踩踏時,汪春娥護不住孩子,讓他被人踩倒在地。
得!又一個小腿骨裂。
謝時錦苦中作樂,心想再這麼下去,她所認識的人里,一大半都得拄著拐杖過日子。
汪春娥見她一副哭不像哭,笑不像笑的樣子,心頭一咯噔。
還以為自家兒子沒救了。
「錦丫頭,是狗剩兒出了啥大問題?」
她眼睛一紅,聲音都開始哽咽。
謝時錦連忙擺手:「沒有大問題,只是孩子被踩得有輕微骨裂。」
「狗剩兒和我弟弟的症狀一樣,一會我用板子夾起來給他固定好,等天亮我上山採藥,你再帶他來找我。」
汪春娥連連點頭,因為上回救她兒子的事,對她的話十分信任。
謝時錦回去取多出來的那副竹板時,也順便給兩個孩子檢查了一遍。
蔣為峰家的小姑娘人沒事,乖乖地貼靠著她爹身邊。
謝時霽沒有大礙,被謝銘釗抱在懷裡哄睡。
倒是謝時瑜瞧著呆愣愣的,精神有些萎靡。
她蹲下身,又拍了拍汪氏:「娘,你先將弟弟放下來,我檢查一下。」
「啊?哦好!」
受驚後還有些恍惚的汪氏,等反應過來,趕忙將手裡的孩子朝她塞去。
「瑜哥兒半天沒說話,是得看看。」
謝時錦頭疼,謝時瑜本就有輕微腦震盪,腳踝還有傷。
原本需得靜養,卻屋漏偏逢連夜雨,一路躲災進來到現在,就沒平息過。
抬手搭在他脈搏上。
果然,從原本的脈浮而略數,已經轉到脈弦澀或沉弦稍促。
典型的中度腦震盪,在古代醫學上,也叫做中度跌仆驚腦!
因為不發作時只是偶爾會嘔吐、呆滯,又有其他外傷遮掩症狀,最容易被人忽視從而喪命!
「我一會給他扎兩針,今晚你和我輪流看著他,等天亮後我去給他採藥。」
幸好謝時霽的腿骨沒有移位,只是傷口上敷的藥偏了,也同樣得去準備藥材。
謝時錦看了一眼山洞外滂沱的大雨,垂眸不語。
等風雨聲間歇,她將繡花針給謝時瑜在百會、人中、風池、合谷和湧泉穴落針。
百會穴能開竅醒腦,風池能疏頭部氣血,緩解震後頭暈。
合谷穴能給小孩子鎮驚,再搭配足底的湧泉穴,能最大程度地保證他降逆止嘔。
繡花針畢竟不是銀針,質地偏硬。
小傢伙像是被扎疼了,哼唧兩聲後,又躺在母親懷裡睡了過去。
謝時錦一直留意著他的狀態,見他神色平穩,這才收了針。
等再拿著竹去給狗剩兒綁好腿,又四處檢查受了傷的人群。
所幸剩下的都是些成年人,一些淤傷,休養個幾日就好。
有兩個被落石砸中的婦人比較麻煩,有出血,但她手裡沒藥材。
只能先封住穴位,強行止血後,就沒再管。
她忙得不可開交,剛歇口氣,就聽人群中陡然傳出幾聲大哭。
「爹啊!爹,醒醒啊!有沒有人救命啊!」
「小寶?蔣小寶,我的兒啊,你怎麼了呀?」
謝時錦撥開人群,就見一大一小兩人躺倒在地。
蔣小寶呼吸急促,面色發白,唇部微微發青,偶有咳嗽間,嘴角有少量血絲。
而他身旁的男人,則明顯呼吸極度困難,大汗淋漓,嘴唇和指甲在火把下,青紫得發黑。
謝時錦只看了一眼,眸色就是一沉。
不好!
這兩人都是因為剛才的推擠踩踏,造成了氣胸!
古代沒有醫療條件,一個不好,分分鐘就會喪命!
她沒有手術刀,此時也沒辦法救人。
「謝小姐,你會醫術,求求你救救我公爹吧!」
一旁的小婦人猛然抓住謝時錦,像救命的稻草般死死盯著她。
「我求求您!救救我公爹!」
「我夫君從軍,戰死在沙場。臨走時囑咐我一定要照顧好公爹,要是他出了事,我就算死了也沒法給我夫君交代!」
「求求您救救他,我一定做牛做馬回報您,求求您了。」
一旁的鄧春梅抱著蔣小寶,瞪她一眼,「別擱老娘這兒鬼哭狼嚎的,瞧你把我兒子都嚇壞了!」
「她一個毛都沒長齊的丫頭,連個行醫證都沒有,不過是包紮個傷口,你就當是神醫了?
你公爹都死掉了,她怎麼可能救得活?」
「你有這個哭嚎勁兒,不如去準備口棺材早早埋了了事。」
她一臉的不耐煩,手裡不知從哪摳來的花蛤干,還不知死活地朝孩子嘴裡塞。
怎麼說都是條人命。
謝時錦皺眉,一把抓住她的手,「你兒子不是海鮮過敏嗎?你還敢給他吃蛤蜊?」
「這孩子是氣胸,不能亂動,得讓他靜養著慢慢吸收胸腔漏出的氣體。」
「現在絕對不可進食,尤其是海鮮!」
「放你娘的屁!我兒子就是餓壞了。」
鄧春梅一把扯開她的手,嘴裡不乾不淨:「說來說去還不是你這個賤人,剛才要是把竹子給他了,他就不會大哭一場,餓得這麼快。」
「你看看,都把他餓成啥樣了!」
她手裡的動作不停,母子倆一個餵一個吃,還朝她挑釁地翻去白眼。
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謝時錦懶得搭理,正就轉身走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