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才建立起的家園又變成一片廢墟
「啊!汪氏你發什麼瘋?」
彭氏和謝時眠最先遭殃,嘴裡慘叫一聲,被竹竿狠狠捅到腰上,戳出一道道淤青。
「你個賤人,作什麼死?災星,禍害……」
謝時錦雙眼充血,上前抱起巨大的石頭,轉身朝著老謝家一眾人重重砸了過去。
謝遠威被嚇了一跳,臉一綠,朝她怒吼:「你個混帳東西,敢對長輩不敬,下地獄都得敲斷骨頭……」
他滿嘴污言穢語,被謝時錦眼神里的涼意嚇到止聲。
張著的嘴,又緩緩閉上,眼神閃爍地不敢看她。
謝時錦轉身從山洞裡將蓑衣披在兩個孩子身上,拉過汪氏道:「弟弟們急需趕緊治療,颱風也只會越來越急,咱們先去避難。」
兩個孩子情況很不好,血流不止,氣息弱得像奶貓。
再大的仇恨,也必須以確保孩子們的生命安全為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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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年帶著族人幫忙,將謝銘釗和兩個孩子小心地抬上山。
謝遠志看了眼謝遠威,鄙夷地瞪他一眼:「你可真給祖宗長臉!」
「此事過後,你們也別姓謝了,我做主,讓你帶著兒女自成一家,別讓老祖宗們氣出棺材!」
「族長......」謝遠威滿眼驚慌,被他直接無視。
渾濁的污水已經漫過膝蓋,還在持續上漲。
「顧爺爺,大傢伙兒是怎麼個情況?」
謝時錦抽空,問了問其他人的情況。
眾人都下山來幫她救人,這麼大的風雨,怕是他們自家也難保。
顧勛抹了把臉上的雨水,才道:「得虧你在沙灘上提醒得及時,你王爺爺回來後,比咱們還先一步讓族人準備避難。」
「不過蔣氏和周氏的人很多消息慢,也被埋了不少人,你王爺爺是在那邊救完人才過來的。」
謝時錦點點頭,這下放心了些。
風越刮越大,吹得人行走艱難。
等將所有人都集中起來,謝遠志清點了族人。
雖有傷者,但好歹是一個不落,所有人鬆口氣的同時,心裡都不是滋味。
等蔣氏族人和周氏族人趕來匯合後。
所有人最後回頭,看了眼才建立起的家園又變成一片廢墟,一個個神情茫然。
老天爺總算開了眼,風停的間隙,雨水逐漸減小,可依舊不容小覷。
謝時錦和幾位族長商量了一會兒,最終決定搬到海寇挖掘的山洞去避險。
謝遠志走到人群中央,一連大聲說了好幾遍:「所有人注意,不要帶重的東西,背上傷員,扶好老人孩子,咱們往後山撤退!」
「那咱們撤進後山,就一定有活路嗎?」
「這麼大的風雨,為何不找個地方先避避雨?」
傷員大多在周氏族人當中,隊伍行走起來極為不易,有人鬧著質疑。
謝時錦冷冷瞪過去:「你若不想走,可以留在這裡等死便是!」
「颱風所到之處寸草不留,別說一個你,就是一座山也能給你捲走。」
「還有人和他一樣的想法嗎?有的話只管自行離開。其他人一切服從命令,趕緊撤離!」
天災面前,溫柔和人性化解決不了問題。
唯有強勢鎮壓,鐵血手腕才能提前止亂。
否則一人一個意見,只會將局面弄得更為複雜!
眾人互看一眼,即便心裡覺得憋屈,生死面前,也只能閉嘴。
有傷員不能走動的人家,則被親族的人背著緊跟在隊伍之中。
狂風再起,林中不少樹木不斷被風折斷。
雲層越壓越低,雨點時大時小地砸得眾人睜不開眼。
謝遠志和謝時運在前頭帶路。
顧勇和族人用謝時錦做的簡易擔架,將謝銘釗和兩個孩子抬著走在中間,顧勛帶著族人在後頭壓隊。
一行人在泥濘里走一步退半步,蹣跚而行。
所有人直面生死逃亡,難得沒有人再敢鬧出么蛾子。
老謝家一成群龜縮在人群中當鵪鶉,生怕謝時錦將他們拋在半路。
謝時錦穿著蓑衣,和謝時泉緊盯在隊伍旁,不時來回清點人數。
總算趕在天黑前,所有人一路跌跌撞撞翻越兩座山峰,才趕到西北後山處的石洞。
山洞在半山腰凹口處,過了入口的窄石門,裡頭不算太大。
入口處的正前面有一塊天然的巨大山石突出來,恰好成扇形遮擋住洞口。
難怪那些海寇會發現這裡,把這兒當作海島暫時居住點。
眾人一路折騰,好不容易有個避難所,一個個拼命朝裡頭擠。
「哎呦喂!你們好歹把身上的水擰乾呀!滴滴答答地把周邊全弄濕了,我們還怎麼坐?」
「哎呀,你長沒長眼睛?都踩到我的腳了。」
「你這個人怎麼這麼霸道,這麼大個山洞,怎麼著就你能待呀?」
「那怎麼著?我們先進來的,憑什麼你自己後來的還敢搶地兒?」
生死危機才剛解除,爭吵聲立即接踵而來。
此起彼伏,亂糟糟的,混合著各種難聞的氣味,令人心頭犯嘔。
謝時錦腳步剛停,就聽旁邊的人抱怨:「前面的走開一點,別擋著視線。」
「搞不懂族長怎麼想的,有這麼好的山洞不早點兒說,現在弄這麼些外姓人來,一點兒也不替自己族人謀好處。」
謝時錦沒吭聲,人性自私。
她年紀輕,有些話族長爺爺說一句比她十句都管用。
既然人已帶到,她索性不再管其他的事,帶著家人朝最裡面走。
等找了一圈,沒有能下腳的地方,就聽附近傳來有些熟悉的聲音。
「這裡有位置。」
謝時錦抬頭,就見個高大的漢子看著她,把身下的竹蓆收了收,給她們挪出了一小片干地。
男人摘下蓑衣帽子。
謝時錦這才認出他就是前天在水井邊,重新帶著蔣氏族人挖井的蔣為峰。
「多謝!」
謝時錦道了聲謝後,卸下背簍,讓汪氏坐下。
顧年將謝銘釗和兩個孩子送了過來。
汪氏抬手,想給兩個孩子擦臉,也被謝時錦攔下。
「娘,你手上泡過外頭的污水,千萬不能碰弟弟的傷口,會感染!」
她取過背簍,將裡頭帶著的乾淨水倒了些出來,用衣角沾濕後給自己淨手。
再在包裹里翻找出一件半新的棉內襯,用短刀割開成條狀備用。
這幾天沒怎麼上山,家裡的草藥不是很多。
好在她向顧年媳婦趙雲蓮借的繡花針派上了用場。
用乾淨的水給兩個孩子擦洗乾淨。
謝時瑜的頭被磕破個洞,滋滋冒血。
之前做的止血藥也派上了用場,她從包裹里取出後,用撕好的棉條給兩個孩子的傷口小心包紮。
「錦兒,你弟弟他怎麼樣了?」
汪氏聲音哽咽,心頭萬分自責。
不該將兩個孩子獨自置於危險之地。
「瑜哥兒頭破了,右腿需要正骨,還有輕微腦震盪。」
謝時錦小聲提醒道:「娘,你記得今晚千萬不要動他。」
「等他半夜睡醒,不可以坐起來,更不可以抱著他哄。你得盯住他,不要讓他動,最起碼要靜躺一夜再看情況。」
「我知道了。」汪氏連連點頭。
謝時霽頭沒破,肩膀被塌下來的石頭戳傷,左腿骨裂,腫得比饅頭還大。
這孩子是被疼暈過去了!
謝時錦心疼得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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