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八爪魚
七月十七舊潮日,中月的最後一次大潮,在卯時末。
天色比以往多透著一抹朦朧的亮光。
謝時錦順著海岸線一路往東,走到了東邊的礁石灘。
潮水剛退,灘涂上到處都是火把。
流放的人里,多的是勤快的婦人,火把的光點在沙灘上晃來晃去。
「謝姑娘,也來趕海啊?」
「時錦丫頭,這裡海貨多,你來挖吧?」
「我這裡蟶子多,謝家丫頭,要不要裝些去?」
眾人見謝時錦過來,一個個熱情地和她打招呼;言語間帶著討好,像是頭一天要去放火燒山洞的人不是她們。
謝時錦淺笑著,禮貌地回應,「各位嬸嬸好,你們忙,我去前面看看。」
前灘上到處都是挖蛤蜊的人,外圍的灘涂早就被人翻了個底朝天,根本沒有太多好貨。
她拒絕了所有人的邀請,獨自朝著遠處的礁石灘走。
那邊的泥沙較硬,吃水也比較深,花蛤和蟶子類的比較少,大傢伙都不愛往這邊跑。
謝時錦腳踩在礁石上,水系異能開啟,十米範圍以內的五色光圈,像星光灑在水面上。
謝時錦記得白色光圈對應的是提升聽覺,解鎖的是貝殼類海洋生物。
黃色光圈對應的是提升觸覺,出的是青蟹和皮皮蝦,她推測對應的應該是蝦蟹類海洋生物。
這回她直接越過這兩種顏色,筆直朝紅色光圈走去。
礁石下有不螃蟹爬行,個頭不大,但勝在數量多。
謝時錦用竹兜捉到不少,期間還抓了幾隻皮皮蝦,可紅色光圈依舊圍著礁石移動。
她只能將火把再度壓低,低到幾乎淺淺地貼著水面。
光線在水面上折射出波光,看不太清。
好在聽覺系統提升後,還能聽到水裡有東西遊動。
謝時錦屏住呼吸,將火把插在礁石縫裡,閉著眼仔細聆聽水裡的動靜。
那東西一衝一衝的,沒有皮皮蝦的後勁,攪動的水聲也比青蟹更有節奏。
突然就被撞了一下小腿。
腿上的觸感讓她感覺到冰冰的,涼涼的,還有點癢。
謝時錦還以為是某種魚,緊接著一條細長的軟肉貼在小腿肚子繞了半圈。
謝時錦頭皮一麻,「造孽!不會是……海蛇吧?!」
她最是怕蛇,偏偏這東西觸感實在是太過接近,謝時錦嚇得汗毛根根豎起。
正當她準備拔腿就跑,此時又來兩條軟肉纏了上來。
謝時錦頭髮都炸了。
卻感覺附近還有軟肉在動,上頭時不時地像有吸盤貼在腿上。
她此刻才感覺到不對勁,低頭一看,簡直令她哭笑不得。
一條近十多厘米的八爪魚,牢牢扒在她腿上,很是自來熟地朝上攀爬。
謝時錦想到自己差點魂都快要嚇掉了,沒好氣地抓起八爪魚用力扯開後,就扔進竹簍里。
【水系異能激活:解鎖海洋新物種章魚,味覺+1。】
腦海里熟悉的系統聲再度響起,謝時錦只覺鼻端發癢。
「哈欠!」
她揉了揉鼻子,一股腥味直朝鼻腔里鑽,嗆得她一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看來紅色對應的是軟腳類海產。」
有了這隻八爪魚,午飯有了新花樣,謝時錦也不急著回去。
礁石灘上有紫菜,她用斷刀割了不少,潮水上漲時,沙灘已被她堆起兩個高高的紫菜包。
等謝時運和謝時全幫她送到山洞口,天色已經透亮。
謝銘釗不知去了哪裡,汪氏則戴著謝時錦做的面罩,在灶台上熬煮草藥。
謝時錦心裡一喜,看來她真是想開了,不再整日自哀自憐地以淚洗面,眼裡的生機都濃郁很多。
「娘。」
汪氏抬頭,掃了眼她濕漉漉的衣衫,忙朝她招手,「錦兒回來了?快去裡頭把濕衣服換下來,我先給你烤乾。」
「不用了,現在天氣熱,一會兒自然就幹了。」
謝時錦放下背簍,將裡頭的海貨倒在大鐵鍋中,讓它們先吐淨泥沙。
再將在海邊洗乾淨的紫菜,攤開在簸箕上,等著曬乾。
紫菜屬於海草類,入口爽滑,有很高的營養價值。
回頭等她上山尋些鳥蛋,再用紫菜乾做湯,用來給家裡的兩個小傢伙補鈣最合適。
八爪魚愛亂跑,自己從大鐵鍋里翻了出來,掉到地上被謝時瑜和謝時霽用竹枝挑著逗弄。
謝時錦見兩個小傢伙高興,索性由著他們玩。
汪氏將藥汁從唯一的陶罐里倒出,謝時錦看了眼色澤清淺的藥汁,問道:「草藥快沒了吧?下午我上山再採去。」
汪氏回她:「還有一點,我瞧著有些效果,沒捨得多放。」
謝時錦皺了皺眉,「您要想好的快,不光藥材要對,劑量還得充足,否則,不光沒效果,君臣藥劑對不上說不定還有副作用。」
汪氏嚇了一跳,連連點頭,「行,我知曉了。」
早上同樣是吃蟶子,不過是用灘涂外採摘的野蒜清炒。
除了這些,謝時錦等兩個弟弟玩夠了,還單獨做了白灼魷魚。
其實要是有調料,做醬爆魷魚絲,或者燒烤魷魚,微微的甜腥,伴著絕美的靈魂醬汁,那才是絕配。
可惜她現在手頭上什麼調料都沒有,只能白灼。
還在脆嫩的八爪魚帶著海水清鮮,用野蒜汁一蘸,鮮味在舌尖漫開。
鮮甜裡帶點焦蒜香,迷得倆小傢伙吃完還一直吸吮手指頭。
謝時錦剛收拾完桌子,就聽外頭有動靜,出來就見謝遠志和王文彬帶著許多年輕人前來。
顧勛大老遠朝她喊:「錦丫頭,可能出發了嗎?」
「族長爺爺您好,顧爺爺好,各位叔伯爺爺好。」謝時錦乖巧回應。
「我好了,咱們現在就走。」
她放下抹布,整理好衣服就去拿工具。
汪氏幫不上忙,就向竹節里多裝了些淡水,讓她路上解渴。
昨日謝時錦和幾位族長共同商量了這件事。
最終決定,要在島上打一口井,用來取地表里的淡水,供所有人飲用。
顧勛和顧勇都任職過工部,會打井,但不會尋水位。
謝時錦恰好和他們相反。
於是眾人決定由謝時錦帶隊上山,先去探查一遍能取水的點。
一行人就這樣,一路走走停停,在後山上留下不少腳印。
謝時運通過這兩天的相處,和謝時錦走得近,一路上嘰嘰喳喳地問。
「打井怎麼不選在咱們住的地方?那麼遠的山上選址,用著也不一定方便呀。」
謝時錦認真解釋,「海島的地下水層全是鹹水,雨水滲進土層,會浮在鹹水上形成一層薄薄淡水層。咱們要挖的就是這層淡水。」
「若是地勢太低,潮汐就能破壞地下水源,所以咱們要選的地方地勢要高,還要儘可能地遠離海岸。」
顧勛點頭,插話道:「那咱們就得優先選山坡下方林木茂盛,常年長苔蘚的地方。」
草木旺代表雨水能留存,地下才有淡水積蓄。
謝時運靈機一動,指著半山腰的凹陷處道:「那這山谷匯聚雨水,土層里含水量最高,是不是這裡就是最佳的打井位置?」
他滿心期待,謝時錦卻點頭又搖頭。
「不能如此草率,像這種下雨就積水的窪地,地勢太差,土地上水腐氣重,就算取了井,水質也會被污染。」
謝時運沮喪道:「那怎麼辦?總不能跑到山頂上去打井吧?」
顧勛父子對視一眼,嘴角扯了抹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