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拿女兒抵帳,你們也配
盛陽沒接沈從軍的話,把桶推給韓錚。
「先查孩子,認親往後排。」
模塊停在「救」字。他關掉界面,回看帳房:肆號、玖號、拾叄號箱子沒了,樓梯口多出兩道濕輪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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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電不到半分鐘,搬箱、撤人、留桶,全做完了。早排練過,追人也得防著被引走。
周媽盯著字條:「是我寫的。兩年前,他讓我抄接孩子的留言,寫了幾十張。」
盛陽翻過紙背,邊緣有舊膠,跟檔案袋封口一樣。
「查她,但別把她交給沈家的人。」
韓錚讓女警將她帶到門外單獨詢問。周媽攥著衣角,沒再跪。她只求這回說的話能被記下來。
齊玥往助理身邊挪。
「我發的是公開信息,學校門口誰都能看。」
盛陽沒看她,只看她伸向手機的手。
「聊天沒退。」
韓錚接過手機,屏幕上還有一句:
「她認沈家的車,司機說爸爸讓接,她就會上。」
齊玥不伸手了。她原想替賀連城省點事,現在只盼那句話沒被司機看見。
「那也是我女兒!」她抓住盛陽袖口,「你先救她!」
盛陽把她的手拿開。
「車什麼顏色?司機換沒換?你發了哪張接送照片?」
「灰色。司機沒見到。我發了你抱她那張。」
再往下翻,賀連城回過一張冷鏈車局部圖。
「讓孩子坐最安全的車。」
韓錚將照片傳出去,調校門監控。
齊玥擦著眼睛:「我以為他幫忙。」
「少說一句,查車的人能多聽一句。」
桶拍照留證後才打開。
溫粥,兒童勺,小兔掛件。盛陽認得,暖暖嫌兔耳朵擋拉鏈,他給她挪過位置。
粥面結了皮,底下還燙。準備得夠早,沒法憑這頓飯判斷孩子吃沒吃東西。
他沒碰粥,用鑷子夾出掛件縫裡的藍色碎片。
一次性鞋套,印著半截批號。
下午施工圖附件里有這批耗材。盛陽抽出採購單,指出收貨地址。
「恒基名下的母嬰康復中心。停業了。」
韓錚報出地址,讓地面警力核查用電與出入口。
沈從軍的手機響了。
賀連城先問:「沈先生,能簽字嗎?」
三份文件發到屏幕上:六箱血樣來源合法;撤銷對恒基的追責授權;盛陽為沈家聘用替身。
「二十分鐘。」
隨後是暖暖的聲音。
「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了?」
盛陽把兒童勺放回桶里。再聽一句,壓縮機啟動,暖暖吸鼻子,兩種聲音重疊著。他要找的不是車,是孩子待著的房間。
沈從軍拿起筆。
先簽,孩子回來再追。他有律師,總能補救。
筆被盛陽抽走。
「簽完他們會要原件,再要證人。孩子不放,你簽到哪一份?」
沈從軍望向韓錚。
韓錚指著手機:「說文件打不開,請他重發。不要自己許諾。」
盛陽撥給聞嫣然。
「借一張圖。」
聞嫣然沒問沈家的事。孩子在那兒,多問一句就多耽誤一句。
「地址。」
聞氏做過那塊地的併購盡調。三分鐘後,原始消防圖和整改記錄同時發給韓錚。
「公開圖的儲物間改成了雙門採樣室,外門在護士站控制。地下有服務通道,通裝卸區。」
聞嫣然停了一下。
「我帶物業工程人員過去,在外圍等警察。」
「別進樓。」
「用不著你教。」
盛陽上了警車,齊玥也想跟。女警攔住她,繼續核對司機照片。
她坐回椅子,這次沒問能不能取保。
車上,韓錚安排第二輪通話。
盛陽接過電話:「灰色冷鏈車,照片能核型號。康復中心的消防通道封過,你搬走的肆號、玖號、拾叄號箱子,能過那道門?」
「你連箱號都看了?」
旁邊負責記錄的警員抬了頭。
賀連城停了兩秒:「不懂你說什麼。讓沈先生簽。」
盛陽接著說:「拾肆號最重,搬的時候換個人。」
那隻箱子還在地宮。
電話里有人挪椅子,賀連城沒糾正,只把時間改成五分鐘。
韓錚按住對講機:「兩組分開,正門、地下裝卸口。防轉移。」
他原怕盛陽搶著認孩子,會讓對方牽著走。現在不用勸了,這人連報錯哪只箱子都挑過。
——
側門先出來一輛救護車。
後窗掛著暖暖的書包,擔架上躺著小小一個人,毯子蓋住了臉。
盛陽腳停在車門邊,沒有追。
「錄音里,機器啟動和她吸鼻子始終在一起。先查主樓。」
攔車的警員掀開毯子,裡面是兒童模特。司機手機設了定時播放,哭聲還剩七秒。
韓錚看過回報,收起手機。
「你在外面等。」
「我懂她的病史。要是用過藥,急救需要這些。」
他報了暖暖過敏的藥名。韓錚讓隨隊醫生接下記錄,允許他隨救援組進樓,不許走在前面。
工程人員切斷外門門禁,警員破門。護士站沒人,採樣室內側傳來紙張摩擦聲。
「暖暖。」
床下露出一隻襪子。
她縮著腿,把標籤往襪口塞,手背的膠布粘到了床腳。
盛陽蹲下,沒急著抱。
「看爸爸。叫什麼?」
「暖暖。」
「哪裡疼?」
她把手遞過來。
意識清楚,呼吸平穩,穿刺點沒有繼續出血。他請急救人員檢查,自己托著她的手,揭開粘住的膠布。
暖暖這才抱住他。
「他們說抽一點血,你就會來。我沒答應,他們還是抽了。」
「我來了。先去醫院。」
她不肯鬆手。急救人員拿來毯子,盛陽連毯子一起抱著她往外走。
襪子裡的紙交給了韓錚。
隔壁操作間有分裝架、採血器材和待發運箱。標籤對應一支沒來得及轉走的血樣,項目欄寫著親緣比對,待檢對象是地宮的舊編號。
盛陽看完,把紙交回去。
對方不肯讓他重驗,卻抽了暖暖的血。電話、文件、救護車,都在給這件事爭取時間。
他還沒開口,地下組報上來:
「服務通道截到賀連城,攜冷藏箱一隻。」
韓錚下樓,盛陽留在救護車邊,只從執法記錄的傳輸畫面里聽到賀連城的話。
「孩子不是我動的。」
沒人接話,警員讓他放下箱子。
他瞧見韓錚手機里的盛陽,往前靠了一步。
「你以為二叔怕你認祖歸宗?他怕你查沈修遠最後去了哪裡!」
韓錚擋住鏡頭。
「你說的會記。箱子、手機扣押,分開詢問。」
賀連城還想談,手已經被控制住了。
救護車上,暖暖抓著盛陽一根手指。她問書包,他說警察叔叔收著。
「兔子呢?」
「也收著。先登記,不能插隊。」
她點點頭,過了一會兒又問:「兔子也要報名字?」
「報了。姓兔。」
急救人員低頭整理紗布。盛陽等她的手不再抖,才把自己的外套抽出來,墊住輸液的手臂。
沈從軍趕到,伸手想摸孩子。
盛陽側身,讓出急救人員上車的位置。
「別擋門。」
沈從軍收回手,扶住車門。他想說爺爺在這兒,話到口邊,只問還缺什麼。
「讓醫院準備好。」
車門關上前,韓錚送來一張複印件。
冷藏箱內的採樣簽收聯,日期是沈修遠遇害前一天,地點就在這家康復中心。
備註欄:本人要求覆核,原鑑定樣本來源存疑。
附件只剩上半頁,字是沈修遠親筆寫的。
「請查明,當年送往孤兒院的孩子,是否仍然在世。」
盛陽讀完,把紙折了一次,沒折齊。
他一直在替沈修遠查死因。
沈修遠死前,卻已經來這裡找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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