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腦殘一家親
直到王御廚的馬車徹底消失在長街盡頭。
姜宜酥臉上那副溫婉得體的笑容才瞬間收斂。
她轉過身,冷冷地掃過站在身後的柳氏和姜挽月。
柳氏和姜挽月被她看得心裡直發毛。
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半步。
「爹,去正廳吧。」姜宜酥沒理會她們,轉頭對還在擦冷汗的姜守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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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有幾句要緊的話,得跟全家人好好說道說道。」
姜守正這會兒正沉浸在劫後餘生和複雜情緒里。
聽大女兒這麼一說,連連點頭:「好!」
一行人各懷心思地移步正廳。
姜守正大馬金刀地在主位上坐下,
端起丫鬟剛上的熱茶猛灌了一口。
這才覺得狂跳的心臟安穩了些。
「宜酥啊,今天這事兒你做得極好!臨危不亂,不僅沒讓咱們姜家丟臉,爹重重有賞!」姜守正現在看這個大女兒,簡直像看一尊金光閃閃的菩薩。
姜宜酥站在廳中央,沒接他的話茬,而是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爹,賞賜就不必了。女兒現在只想問您一句,您知道今天咱們姜家,離滿門抄斬有多近嗎?」
姜守正一口熱茶全噴了出來,連連咳嗽。
臉色瞬間煞白:「你……你胡說什麼!什麼滿門抄斬!王御廚走的時候不是挺高興的嗎?」
「那是女兒我命大,手裡剛好留了一手!」姜宜酥猛地拔高了音量。
「爹!您在朝為官這麼多年,難道連這點政治嗅覺都沒有嗎?王御廚那是皇上派來的欽差!代表的是天子的顏面!」
姜宜酥伸手指著門外的方向,字字誅心:「給皇上派來的人,準備發臭的爛肉、死魚、爛菜葉子,你是覺得自己命太長了嗎?」
「只要王御廚回宮,在皇上面前稍微歪一歪嘴,說咱們姜家故意拿泔水一樣的東西羞辱他,您覺得皇上會怎麼想?」
姜守正順著姜宜酥的話一想,頓時覺得脖子涼颼颼的。
「可這不是你準備的嗎?你現在什麼意思?」他自然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只是事情過了,他就沒想著追究了!
沒想到她還主動提起了!
「呵,你是覺得我傻,還是我活夠了,拉你們陪葬?」姜宜酥第一次對這個便宜爹發火!
「這……這……」姜守正猛地一拍桌子,想起了什麼。
他怒吼道,「到底是誰幹的!廚房採買的人呢?給我拖出去打死!」
柳氏和姜挽月站在一旁,臉色早就白得像紙一樣。
柳氏強撐著擠出一絲笑,趕緊上前給姜守正順氣:「老爺息怒,這事兒肯定是底下那些奴才不用心,貪墨了買菜的銀子,以次充好。回頭妾身一定狠狠發落他們,給宜酥出氣。」
「是啊爹爹,」姜挽月也趕緊附和,委屈巴巴地說。
「姐姐也真是的,這麼大的事,怎麼能怪到自家人頭上呢?平白嚇唬爹爹做什麼。」
「我嚇唬他?」姜宜酥冷笑出聲
看智障一樣看著這對母女。
「你們是不是覺得全天下就你們兩個聰明人,別人都是傻子?」
姜宜酥聲音冷冽,刺得柳氏臉色鐵青。
「你!宜酥,你怎麼跟長輩說話的!」柳氏咬牙切齒。
「長輩?差點把全家送上斷頭台的長輩嗎?」姜宜酥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然後轉頭看向姜守正。
「爹,您剛才說要打死採買的人?好啊。如果我沒記錯的話,負責廚房採買的管事,姓劉吧?好像是母親娘家的遠房表親?」
此話一出,姜守正愣住了。
目光緩緩轉向柳氏,眼神裡帶上了懷疑。
柳氏心裡「咯噔」一下,慌亂地擺手:「老爺,您別聽宜酥瞎說!劉管事雖然是我遠親,但他平時做事最是穩妥,怎麼可能幹出這種事!肯定是有人陷害!」
「是不是陷害,叫來對質不就知道了?」姜宜酥步步緊逼。
「母親,你敢把他叫來嗎?」
「我……我有什麼不敢的!」柳氏硬著頭皮喊道。
她心裡存著僥倖,劉管事拿了她那麼多好處。
肯定不敢把她供出來。
「來人!去把劉管事給我押過來!」姜守正怒喝一聲。
沒過一會兒,五花大綁的劉管事就被兩個粗壯的家丁踹進了正廳。
劉管事一進門,看到這三堂會審的架勢,腿就軟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老爺饒命!老爺饒命啊!」
姜守正抓起手邊的茶盞,狠狠砸在劉管事跟前,碎瓷片濺了一地。
「我還沒說什麼事呢,你就求饒?」
姜宜酥冷哼,不打自招的蠢貨!
姜守正自然也看明白了!
「狗奴才!說!今天廚房裡那些爛菜爛肉,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是不是貪了府里的銀子!」
劉管事嚇得渾身發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柳氏。
柳氏拼命給他使眼色,厲聲呵斥道:「劉管事!你這狗奴才,平時老爺待你不薄,你竟然敢中飽私囊,拿爛菜糊弄大小姐!你還不快從實招來,到底貪了多少!」
她這是在暗示劉管事,把罪名認成「貪墨」,頂多挨頓板子趕出府。
劉管事也不傻,立刻順杆爬:「是是是!是小的一時糊塗,豬油蒙了心,貪了買菜的銀子……求老爺開恩啊!」
姜守正氣得直喘粗氣:「來人!拖出去,打斷他的腿!」
「慢著。」
姜宜酥清冷的聲音打斷了家丁的動作。
她慢條斯理地走到劉管事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劉管事,你是不是覺得,認個貪墨的罪名,挨頓打,這事兒就算完了?」
劉管事不敢抬頭,結結巴巴地說:「大、大小姐,小的真的知錯了……」
「你知不知道,今天來的是御廚?」姜宜酥蹲下身,聲音發寒。
「御廚回宮,必定會向皇上稟報今日的見聞。皇上若是知道姜家拿爛肉招待欽差,龍顏大怒,定會派錦衣衛來查。」
姜宜酥故意把錦衣衛三個字咬得很重。
「錦衣衛的手段,你聽說過吧?剝皮揎草,梳洗之刑。你猜,到時候錦衣衛是先審問我爹這個朝廷命官,還是先把你這個採買的管事抓進詔獄裡,扒下你一層皮?」
劉管事的臉色瞬間變成了死灰。
豆大的汗珠滾滾而下。
「你以為你替別人頂罪,別人就能保你全家老小?欺君之罪,是要誅九族的!你那點貪墨的銀子,夠給你全家買棺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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