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諸君，共飲！

  「好刀！」

  陳川稱讚道。

  方戰天聽到回答尤為滿意，盯著握在手裡的刀觀望片刻，隨即上前一步，突地將刀遞給陳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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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陳川一怔，胡為亦是如此，二人腦海皆是一陣混亂！

  「陳小友，你一人斬斷雲橋，替我護城軍狠狠出了口惡氣！

  此刀名『滅淵』，乃本帥最心愛的一柄刀之一，尚未見血，今日，本帥便將它賞於你！」

  方戰天神態嚴肅，很是霸道，完全不給陳川拒絕機會。

  一旁的胡為長吸口氣，眼底羨慕眼看藏不住。

  要知道。

  此刀乃方戰天以天外玄鐵，恭請三名頂級鍛造師鍛造而成！

  至今為止從未出鞘...

  就這麼贈給一個剛入邊軍的新人？

  「謝統帥！」

  陳川接過刀，躬身抱拳，行禮道。

  他不傻，再推辭下去，就顯得不知好歹了。

  「哈哈哈！好——」

  方戰天大笑，走近前輕拍了拍陳川肩膀，眼中閃過一絲惋惜，「陳小友，明夜一戰，保重！」

  刷——

  陳川瞳孔猛地一縮，心中忐忑，但很快反應過來，以方戰天身份地位，知曉這些不難。

  「小友，待你歸來，有沒有興趣入本帥麾下？」方戰天突地說道。

  此話一出。

  帳內瞬間安靜下來。

  此刻，陳川才明白過來，此前一切鋪墊，都是為這一句招攬。

  「抱歉統帥，還請恕屬下不能答應！」陳川回絕道。

  聞言，方戰天眼裡閃過一絲不悅，就連旁側的胡為臉色也驟然一變，顯然也沒料到，陳川竟拒絕得如此果斷。

  一時間，氣氛更為壓抑，陳川握著刀的手心裡全是冷汗，故作鎮定。

  半晌。

  方戰天大笑：「哈哈哈！好小子，連本帥都敢拒絕，你還是頭一個！」

  呼——

  陳川長舒口氣，好在只是一場試探，要不然，麻煩真就大了。

  「行了！多的話本帥也不多說了，活著回來！」

  方戰天說完背過身，擺了擺手，「去吧！」

  「是！屬下告退！」

  陳川見此不再逗留，拱手行禮，轉身離開。

  胡為望著陳川背影，直至徹底走出大帳，他才開口問道：「大哥，你當真看著他去送死？」

  「她看中的人，強搶...是你抗揍，還是我抗揍？」

  「...」

  胡為嘴角抽了下，沒說話，片刻後，道：「大哥，你說他真能活著回來？」

  方戰天陷入沉默，按照往常夜襲戰例來看，十死無生！

  當然，他也在賭，賭陳川活著回來！

  方戰天不再多言，擺手示意胡為退下。

  「屬下告退！」

  胡為見狀沒再多問，退出營帳。

  稍後。

  方戰天坐回帥椅之上，取出地圖，不知謀劃什麼。

  ...

  日落西山，夜幕降臨。

  陳川回到外營，營地已然掛起火把。

  各營之間，李青、周啟、趙猛三人親自帶隊巡邏。

  見此，他淡淡點頭，很是滿意。

  簡單過問後。

  他才知曉這些都是周啟的注意。

  陳川一路行向主帳，途中巡邏士卒招呼不斷：

  「見過大人！」

  「見過大人！」

  「...」

  不得不說，招攬周啟，是他最正確的抉擇！

  剛到營地主帳附近。

  陳川注意到候在一側的王伍，正在張望，似在等誰到來。

  「王老哥，你這是...？」陳川走過去問道。

  王伍見陳川終於回營，連忙上前幾步，跪倒在他身前：

  「屬下王伍，願追隨大人！」

  「...」

  陳川愣住，回過神，趕忙伸手去扶，「王老哥，你這是作甚！」

  「還請陳大人收我入麾下！」

  不曾想，王伍拒死不起，硬是要逼得他答應。

  無奈之下，陳川只能說出緣由：「王老哥，明夜之行九死一生，你還有妻女，何必與我去送死？」

  「大人恩情屬下此生難報，就算死，我也要替您先死！」

  王伍跪在地上，眼神炯炯，死死盯著陳川，眼裡儘是決絕，「大人若不收屬下...我寧願跪死在這裡！」

  陳川恩情，他深知無以回報，唯有這條老命還有點作用！

  「...」

  見他執意如此，陳川實在拗不過，「好！我答應你，快起來！」

  王伍作為第一個真心待他的人，再怎麼說也不能寒了他的心。

  明日拔營，營地還需人駐紮。

  收下王伍，正好讓他留在營地，也能放心幾分。

  「謝大人！」

  「王老哥，你我何時這般生疏！」

  眼看王伍又準備拜謝，陳川故意擺出一副不悅模樣，反問道。

  王伍愣怔一下，眼眶微微紅潤，「陳...陳老弟...」

  「這才對嘛！」

  陳川一把將他扶起，「王老哥，記住，在我這，你永遠是我陳川的兄弟！」

  王伍心中一暖，無論是客套還是真心，至少這一刻，值了！

  收下王伍。

  陳川眼眸瞥了一眼營帳，並未進去，而是轉身，與王伍一同走至伙房後的一處空地。

  他抬眸望了眼黑夜，思緒上涌。

  明夜一戰事關生死，更不知幾人能站著回來...

  在此之前，陳川正巧碰到李青，於是讓他通知營中將士在伙房後空地集合，並且命人搬酒來！

  少許功夫。

  伙房後的空地很快聚滿了人。

  李青幾人扛來三大壇老酒，壇身拍著泥封，往地上一墩，悶悶地響。

  沒人喧譁，百來個漢子各自尋了塊地坐下，刀擱在膝上，火把映著，像一列沉默的石碑。

  陳川看著在場人，不再多言，拍開一壇老酒，酒香在夜色里炸開。

  「諸位，共飲！」

  「大人！請！」

  李青挨個倒酒，粗瓷碗裡琥珀色酒液映著火光，像滾了一碗碎金。

  一壇不夠，又開一壇。

  三輪下來，人人端上了碗。

  這時，空地上重歸安靜。

  百張臉齊齊望向陳川。

  陳川站到旗杆前，月光把影子拉長。

  他舉起碗，聲音不高，卻壓在每個心口：

  「諸位！明夜一戰九死一生，甚至所有人都可能會死...」

  "但本將只說一句！若能活著回來，老子擺更大的宴，喝更烈的酒！這一碗，老子先干為敬！"

  「再有！凡戰死的弟兄，你們的妻兒老小，此生，由老子來管！」

  「..」

  言罷。

  陳川仰頭，一飲而盡。

  "干！"

  「願隨大人赴死！」

  「...」

  近百隻碗同時揚起，酒液翻湧，劃出幾十道亮弧，把壓了整夜的沉默撕開一道口子。

  笑聲、碰碗聲轟然炸開。

  月光很白，火把很烈，酒更烈。

  而營地外那片黑沉沉的天際，似乎有什么正壓著風，一點點壓下來。

  此時此刻。

  氣氛熱鬧得讓人忘了，天亮還有一場生死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