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他要來西域？
塔吉古麗又道：「流產了，差一點。」
她的這個倒裝句差點把沈南汐嚇哽咽，懸起的心終於落下去。
阿史那已經被昆吾王朝判為反賊，現在他帶著自己的私兵和跟隨他的一部分昆吾軍隊逃離都城，去一個新城郭成立新的政權。
昆吾本就是小國，兵力自然與大雍不能相比，要反叛動亂起來，比大雍也容易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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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他的都是看不慣舊國王軟弱昏庸之人，都一心擁戴他。
他現在先一步帶兵去攻打新城，沈南汐便在安全隱秘的地方養胎。
在此處，她度過了桃花正盛的時期。
日日與桃花相伴。
然而此刻的武威城內。
蕭徹坐在妝檯前，墨檀色的妝檯上放著一枝晨起時長墨剛從後園子裡折來的開的穠麗的桃花枝，此刻那花瓣已經發了蔫，軟軟地蓋住了黃色的花蕊。
他只穿一條長褲，裸著精健的上半身，經絡清晰的手臂搭在妝檯上，手腕纏著那條青色頭帶。
一張俊臉線條極其冷硬，右鬢角竟然出現兩絲白髮。
他目光如炬，看著銅鏡中自己胸口那一片鮮紅的印記。
每次安靜下來的時候，他都會如此坐定，似魂識出竅了般盯著看幾個時辰。
長墨進了內室，躬身提醒：「侯爺，今日還未施針。」
自從沈南汐「死後」，蕭徹便患了頭疾，起初府醫日日跟著他，每日都要為他施針才能減緩頭痛。
後來緩解一些，便是三日一回。
蕭徹回過神，起身向床榻走去。
「讓長風來。」蕭徹向長墨道。
片刻後，府醫為蕭徹在頭上施針，長風在一旁聽命。
蕭徹穿了白色中衣，闔著雙目，橫跨坐在床邊，向長風道：「回京，暗下調出沈青山定罪時，那封給他老家兄弟的信，給本侯帶回關西。」
長墨和長風愣了愣，兄弟二人對視一眼。
偷出貪墨案罪證，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侯爺這是……
侯爺之命再難也要辦到。
長風和長墨出了院子。
長墨道：「侯爺這是願意相信沈姑娘說的，他爹可能是冤枉的？」
長風抬頭輕蹙眉心，望著一輪圓月，目光悠長輕嘆一聲，「即便沈青山當年害得蕭太傅病死獄中，還導致大公子死在流放路上，可侯爺對沈姑娘的思念早已成了心魔，他只能通過為她做些事的方式和她保持牽連，讓自己心裡痛快些。」
長墨目瞪口呆，「你竟然有這樣的領悟？聽起來是對的。」
他抿了抿嘴，喃喃又道：「可不是成了心魔了，那胸口的桃花瓣一樣的小紅印快散時，侯爺竟然用鴿子血來刺上去，永遠留在了侯爺的心口。」
「看著侯爺在戰場如雄鷹一樣的男人，竟然為情所困，真是心裡不得勁。」長墨說完，神色一正，「我只能竭盡全力為侯爺把那封信偷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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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是初夏。
沈南汐被阿史那的人接往他前不久占領的新城。
西域之地地廣人稀，不似中原隨處可見的草木，走在偏遠之處，放眼望去，多是沙丘，加以蜿蜒的河流，在河流周圍，一些草才冒出些發些黃的嫩芽來。
進了城裡，才逃脫荒蕪、有了一種回到人間的踏實。
車子停在一府邸前，和阿納罕王府的建築風格近似，說曾也一座王府。
阿史那一身華貴的貴族衣裳迎接了她。
「恭喜你。」沈南汐穿著一身她們本地的女子衣裳，窄袖紗質束腰純白長裙，外搭菱格紋紅色短袖對襟比甲，長發編了一條粗粗的麻花辮，上面纏著紅色絲帶，額頭光潔，臉比前一個月豐腴了些，但玲瓏身形只是肚子大了些，從身後並看不出她已經身懷六甲。
皮膚也更加白皙瑩亮，愈發顯得人靈動嬌美。
阿史那白袍金色比甲，身形高大，眉眼舒朗，是另一種俊朗模樣。
他臉上依舊是他那闊達的笑，美人溝下巴笑起來愈發顯得人瀟灑不羈，看著沈南汐道：
「你算是我的福星嗎？才來我昆吾國土不久，便讓我自立山頭。」
沈南汐知道他是在玩笑，也回笑，耀眼的陽光照得她嘴角梨窩淺淺的，甜甜的，「難道不是災星嗎？差點讓你丟了命。」
阿史那哈哈笑了幾聲，「沒想到你不僅聰明還蠻討喜的。」
此話說完便見一旁塔吉古麗翻了沈南汐個白眼。
「……」沈南汐笑笑沒接話，隨他並肩往門內走去。
阿史那道：「有一件事要告訴你。」
「……什麼？」沈南汐預感他要說的是關於蕭徹的事。
「蕭侯爺，上個月定親了。」
「……」沈南汐步子不由一頓，肚子好似突然抽了一下。
在侯府時的一幕幕又浮上她的腦海。
上元燈節那晚，他與她說的，這輩子不會娶她為妻，他也不再娶妻，他們就這麼無名無分地過。
如今她已經是個「死人」，他自然還是要娶妻的，和另一個人過日子，生孩子……
她回過神來，勉強勾起一個笑：「喜事。」
「夫人！」
進了院子，有一眾僕人齊齊喚出這一聲中原話。
再次把沈南汐一驚。
她愕然看向阿史那。
阿史那便彎腰俯到沈南汐耳側，用極低的聲音道：「忘了你是蕭徹送予我的女人。」
「……」沈南汐怔住。
對，她還懷著阿史那的孩子，他如今地位愈加顯赫，這些人便對她也愈發恭敬起來。
她不由看了看一旁緊緊抿著嘴巴，皺著眉頭的塔吉古麗。
「還有一件事。」阿史那又道。
「什麼？」沈南汐聽到他如此賣關子的語氣不由心提了起來。
「蕭徹聽聞昆吾現在的情形，說要來看望我。」
沈南汐愕然一驚，全身的血液似乎突然衝到了頭頂。
他來看望阿史那？
「為什麼？」
只見阿史那笑笑，「興許是聽到我反了國王，讓他有興趣來與我談同盟，以圖他的大志。大雍第一戰將蕭徹，他在戰爭方面不僅有天賦，且更有野心，他的目的，可不只是守護國土。」
隨後又見阿史附在她耳側低聲道：「興許，也只是為了，尋你。」
沈南汐聽到阿史那的話心突突地跳起來。
旁邊塔吉古麗見二人模樣親密，恨得一轉身向門外大步走開了。
沈南汐呆愣了片刻，囁嚅道：「不會，他知曉我已經死了的。」
只見阿史那「呵」得一笑，「死或者沒死，只有親自找了興許才能讓他徹底死心。聽聞，他可是一直在通緝罪奴沈南汐的。看來他心底還是不相信你就這麼死了，在大雍找不到人，便只能來我昆吾了。」
沈南汐沉默好半晌，澄澈眼眸看向阿史那，他對蕭徹已經探究許久，對於他的能力、心思，他都細細分析過。
阿史那見沈南汐變了神色，又笑道：「你放心，不妨告訴你，我的野心也不止於眼前，我和蕭徹只會共贏，他來不會有危險。我們彼此心照不宣。」
「你果真是要利用我來裹脅蕭徹？」沈南汐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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